来自一名父亲的凄厉质问如同狂风暴雨,浇灭了整条街道所有杂音。
附近驻足停留的足足有数百人,多是伤者和他们的家人,在这一刻竟全都鸦雀无声。
“我们宇智波一族绝不会听从一个不合格的火影、所下达的任何命令!”
富岳满腔的恨和怒,烈烈升腾着,烧成身体周围灼烫的血色蒸汽。
卡卡西离得最近,却像感受不到一样毫无反应。
他只顾着低头压下被气流吹动的白布,眼神专注,动作轻柔而虔诚。
就好像白布之下的人仅仅是睡着了而已,如果他动作稍微重一点,反倒会惊扰这场好梦。
“富岳!”
犬冢族长得了部分消息匆匆赶来,看到富岳怀里的第一眼就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同为父亲,他比谁都清楚对方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
想起治愈符刚刚问世那会儿,富岳说“不值一提”时那副得意又幸福的嘴脸,再望着如今双目猩红的男人,对比未免太过惨烈。
以至于这位年近半百、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忍者也不禁感到一阵切肤之痛。
随后,从火影大楼赶到这里的几位忍族族长见状,也不约而同地垂眸沉默。
他们无法在此刻指责一个刚失去孩子的父亲,说他太过意气用事。
富岳挺直脊梁冷冷环视四周,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都清晰映照在他的眸子中。
同僚的欲言又止,平民的不明所以,族人的隐忍愤恨……
一切都和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如此相像。
从那以后数年来,奈落费尽心力才换到宇智波今日的威势和地位,他一步也不能退缩。
“别以为我不知道猿飞日斩打的什么算盘!他就是想把志村团藏做过的事情再做一遍!”
“九尾刚出现在村子里时,他宁愿增加忍者和平民的伤亡,也不让宇智波上战场!”
“现在还下命令不准宇智波离开族地,这不是明摆着给我们泼脏水吗!?”
富岳丝毫不留余地,当众揭露了猿飞日斩的小心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如果是宇智波一族做的,为什么最先去前线救人的是我们,墙外负责牵制九尾的主力还是我们!?”
“如果是宇智波一族做的,为什么最后我们什么也没有得到,还失去了唯一的永恒万花筒!?”
“如果是宇智波一族做的,为什么我的儿子、未来的宇智波族长,会以自身为代价来保住所有人的命!?”
提到奈落时,富岳仍然心痛难当,眼前一遍遍闪过那张失去生气的、双目空空的脸。
他喘着粗气看向围在这里的忍者和平民,面露绝望地控诉。
“所有人都活着,只有我儿子宇智波奈落死了……”
“要不是被【天明玉命】拖垮了身体,他也不会在面对敌人时毫无还手之力!”
“他是为了保护木叶所有人而死的!!”
从极致的痛苦和愤怒中,憎恨挣扎着脱胎而出,点燃了富岳和族人们鲜红的写轮眼。
“宇智波不遵从猿飞日斩的命令。”
“自即日起,我们将在整个忍界追寻袭击木叶的真凶。”
“我们会翻过每一座高山和森林,跨越每一条河流和峡谷,上天入地,诛尽仇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在场所有宇智波共怆恸呼,一双双血色眼瞳连成仇恨的海洋,瞳力进化的阵阵波动形成了这座海洋独特的潮汐。
每一道视线都如烧红的钩锁,死死咬住那棵枯树所在方向——仿佛那里还存在着敌人的身影,正向他们报以挑衅。
力量与灵魂之间相互响应,卡卡西忽然感觉眼睛莫名发烫,漆黑瞳孔当中,鲜艳的红色一闪而过。
……
……
“那个……可以了吧?”
自醒来足足过去半小时,旗木朔茂总算彻底脱离恍恍惚惚的状态,明白了现在是什么状况。
但他话还说不太顺畅,身体也不怎么听使唤,被强行安置在病床上无法移动。
床边围了好几个医忍,时不时摆弄他的手脚,兴奋地互相窃窃私语。
“这简直就是奇迹……!”
“不可能吧,竟然完全没有意识障碍……”
“语言交流能力也接近正常人程度,根本就是……”
朔茂根本无心在意这些信息。
比起自身究竟怎样,他更惦记身患血继病、背着自己杀出根部的小徒弟,昏迷之前未能解决的团藏,以及那个解开幻术的神秘存在……
当然,还有性格一根筋的傻儿子。
除此之外,他脑海中总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哭泣和呢喃,每当他想仔细听清,就又迅速隐匿进大脑深处消失不见。
旗木朔茂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