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五却突然闪身道,“季长礼父子去而复返。”
陆启霖一怔,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又跑过来作甚?
他让古五重新猫回去,自己带着叶乔继续待在马车里。
却见季长礼扶着季修丰到了墙根下,季修丰停了下来。
季长礼问,“爹,不是担忧仙姑母的身体吗?怎么不进去看看?那薛神医出了名的妙手回春,仙姑母的身体定能痊愈。”
季修丰点点头,“我就是来听个音儿。”
主要是陆启霖与季雪仙没说多久话就让人来寻薛神医,他忧心是季雪仙身体出了什么事。
而今到了门口,见里面静悄悄的,没有特别的响动,他又不想进去打扰了。
季长礼就着灯笼打量他爹的神色,“爹,你今日面色一直不佳是为何?陆大人来了族里,您不高兴吗?”
“我怎么会不高兴?”
季修丰叹息一声,“我很高兴,只是,人家认亲都认个好亲,咱们对他却是无甚助益,哎。”
季长礼连忙劝慰,“爹,你别忧心,族里这些年未尝放弃念书,每年县试的题目出来后,我们几个也都做一遍,不敢说好,却也不敢说差,明年定能考回去一两个童生,我亦有信心早些中了秀才,绝不给他丢人。”
他挺直腰杆,“我知道您和仙姑母在盘算什么,若是可以,要么晚点再提?等咱们族里争气点了再提?如此一来,说不得不会被拒绝,你们亦不用长辈的脸面去求......”
季修丰欣慰地望着儿子,“我是能等,可你仙姑母此前总说等不及了,这回薛神医来,也不知她会不会改主意?”
“明儿再问问?”
“嗯,就这样吧,咱们到底又隔了一层,有些事不好凑上去,不过......”
季修丰顿了顿,“等过完年,找个由头,把湖泊那一半的田给王家村吧。”
“爹?”季长礼不赞同道,“陆大人才帮我们保住,又教训了王主簿,咱们怎么能这样做?”
又问,“您是怕陆大人走后,他打击报复咱们?您放心,他绝对不敢的。”
季修丰摇摇头,“我想着陛下私下给的补贴银子有好些,足够族人读几年书了,不缺那半块地的产出,只是那田地的确靠近湖泊,你们又饮水去浇灌,我怕给陆大人引来祸事。”
他长叹一声,“若今日他没来出头,这半块地,便是有人从我身上踩过去,我也不会让半分;可他来了,给咱们出了头,就不能让他的政敌抓住把柄。
那陆家亦非豪族,都是贫苦出身,走到今日不容易,切莫因咱们让他背负骂名,我可听说那些个当官的,为了扳倒对方,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
他还年轻啊。”
季长礼闻言面色也有些紧张,连忙道,“好,那后续我找个由头......前头他们说要修山神庙,不如我说让他们修到山这头来,愿意拿那一半田来换,如何?”
“嗯,也是个理由。”
父子两个正聊着呢,却忽然听到陆启霖的声音响起。
“那儿可修不了山神庙,那田......唔,你们也保不住。”
父子两人一惊,就见陆启霖从一旁的马车里钻了出来。
显然方才他们说话已被他听了个正着。
不由面色有些尴尬。
季修丰解释道:“陆大人,非是我们胆小怕事,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亦不是对你没有信心......”
他以为是陆启霖年轻气盛,这才说了气话。
陆启霖却是摇头:“你们莫要轻举妄动,年后我自有主张。”
季修丰还要再说,季长礼却是一把拉住他,“爹,咱们听陆大.....听启霖的。”
刚才他觉得他爹说的有理。
但一见陆启霖,他就觉得不用信别人,只要跟着陆启霖走就成。
“好,好吧。”
季修丰也不想惹陆启霖不快,便转移了话题,“仙娘怎么样了?神医可有说要准备什么药?”
“无碍,姑姥姥的身体神医会调理,药材他也会自己准备。”
陆启霖朝他们摆摆手,“回去吧,早些休息,明儿我手下要去城中置办年货,你们也出几个人帮搬东西。”
父子俩一怔,正要推辞,却被陆启霖截住话头,“我要买的,我要用的。”
“是。”
陆启霖目送两人走远。
侧首问叶乔道,“方才的话听见了吧?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呀,难怪师父希望我来一趟,想必也是想让我与他们相处相处,主动为他们谋条好路。”
叶乔半晌没说话。
正当陆启霖抬脚往门口走时,却听到他道,“我教他们打架!”
抢不过,就是打不过。
陆启霖:“......”
他就多余这么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