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万民伞”不撒手。
晚点到了驿站,盛昭明亲自陪他用饭时,他还是紧紧搂着伞,一脸激动。
盛昭明觑着他红润的脸庞,忍不住与古一商议,“要不,让人去将薛神医请来?”
古一皱皱眉,“咱们走了一日了,这会回昌远府请来,得耽误不少功夫,要不还是请随行的太医给看看?”
要他说,也不用啥都请薛神医来,太医们一个个也是真才实学,没那么菜。
盛昭明颔首,“那就让太医过来,给曾叔祖请个平安脉。”
都是中过风的人了,可不能持续这么激动。
平亲王抬起头,摆摆手,“殿下,不用麻烦了,臣没事呢,臣只是感慨啊,这些年在昌远府没白费功夫,临了知道我要走,百姓们居然送臣万民伞!”
他边说边激动地直抹着眼角,“且还妥帖的准备了两把,一把我自己留着,一把给陛下,正正好。”
“从前怎不知道他们这么贴心呢!”
盛昭明:“......”
他轻咳一声,“您喜欢就好。”
老人家如此爱不释手,倒是令他不好意思说实话了。
所谓的万民伞,还不是启霖用那一万二千两办了一场送别宴。
六场典礼换一场送别宴,预算足足的,这些锦上添花的伞啊花儿的,自然得安排上。
平亲王笑着点头,“喜欢,喜欢,这是本王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又朝盛昭明道,“回去后,臣在陛下面前得好好夸夸殿下与陆启霖。”
“多谢曾叔祖。”
盛昭明越发心虚。
......
“几位郡王怎还不启程去封地?”
而此刻,陆启霖正一脸无辜地问着盛憬几人,“夜色深了,天黑路难走,诸位是打算明日再走?”
盛憬经过一场牢狱,心气都没了,侥幸捡回一条命后,变得越发沉默寡言,而今兄弟几个以盛愉为首。
盛愉皮笑肉不笑,“陆大人说的是,明日再走。”
陆启霖眨眨眼,“那这会来是?”
说着,他轻笑一声,“晚膳已经用过了,可不能陪诸位再宴饮。”
盛愉盯着他,“陆大人,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譬如,我们兄弟今个儿启程到各自封地,这路上的盘缠......”
“什么盘缠?”陆启霖一脸茫然。
“陛下是给了些银子,但此前昌远府积水一事不是闹得太难看了吗?他老人家的意思,一切从简,是以这银子借着老王爷的名头给办了送行宴,顺势让百姓们知晓了诸位郡王分封一事。”
眼神越发无辜,“该办的都办了,都办妥了,诸位还要我如何?”
“办妥了?”
盛愉惊叫道:“陆启霖,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伸出手指开始算,“我们王府已经没有银子了,为了赈灾已经掏空了所有,我们而今上路连盘缠都没了!
且到了封地后,我们几人的住所呢?陛下不给银子,我们的郡王府该如何修建起来?难不成,让我们一直住驿馆?”
陆启霖瞪大眼睛,“诸位竟然如此艰难?”
盛氏兄弟几个盯着他,俱是紧紧皱眉。
废话。
他们艰难不艰难,你陆启霖难道不知道?
是谁当初端走所有账本去查的?
这会装不知道?
盛愉忍着气,“陆大人,莫要与我们开玩笑了。”
“没有银子,我们如何安心去封地当郡王?”
说完,他朝几个弟弟看去。
其余几人立刻七嘴八舌道,“陆大人,我们不信陛下会如此,他既然施行推恩之策,那又怎会亏待我们?”
“是啊,陆大人,把属于我们的银子拿出来吧!”
“就是就是,陆大人,你修永和江时发生的事,我们也略有耳闻。盗亦有道,即便你要拿着银子打点旁人,稍微沾沾手,剩下的总该给我们吧?
我们可还有妻儿老小要养啊。”
前阵子为了挖湖泊,他们几乎把整个平亲王府的产业都卖了,而今就剩几亩祭田,家里真真一穷二白。
陆启霖两手一摊,“诸位,陛下就给了一万两千两,今日办送行宴花了一万两千三十六两,这多的银子还是我自个儿垫的,真的没了。”
盛愉越发震惊,“总共就一万两千两?”
“对啊,不信你们找人去追太子殿下的队伍,替陛下传旨的公公也在其中,他知道。”
“六个人,一万两千两?”
陆启霖笑着点头,“千真万确。”
众人:“......”
见他们不说话,陆启霖好心提议,“诸位,要不你们写信给陛下,问问他老人家,能不能把你们当初提前垫的赈灾银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