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霖留守营地,望着远处荒山的水势不断往下冲,心中越发记挂安行。
这日清晨,他吃了两碗粥后,终是感叹道,“可不能再下了,再下等退水,可就耽误事了。乔哥,我想去看看山湾处的水。”
叶乔瞥了他一眼,“看安大人?”
陆启霖:“......尊老爱幼嘛。”
“哦,那就去。”
叶乔转身就要去外头牵马,迎面却撞上冲进来的安九。
两人重重一碰,叶乔身形未动,安九朝后趔趄了半步,抚着心口“哎呦哎呦”。
“小叶乔,不过几日没见,你吃什么了?这力气跟牛一般。”
叶乔眨眨眼,“你饿了?”
安九抚着心口的手往下移,按着肚子道,“少吃了一顿。”
他特意赶回来传话呢。
一人侍二主就是这点不好,奔波劳累的很。
陆启霖起身,特意朝外头望了望。
空无一人。
旋即惊喜道,“九叔,师父可是要我现在就去?”
安九点头,“老爷说,等嘉安府的人和东西到了,你立刻去。”
陆启霖眼底尽是笑意,“熬了这么久,想要的都拿到了,就差这临门一脚。”
又问,“嘉安府的‘货’什么时候送来?”
安九摇摇头,“这个他没说,近来雨大,那些东西淋湿了总归不好,想来要耽误几日。”
又道,“回来的路上雨就小了,老爷说以后都是晴日,想来也不用等太久。”
“好。”
殊不知入了夜,雨就停了。
足有一千人护送着三十辆大马车赶到了营地。
东海水师火器营小将见了陆启霖,一脸得意道,“小公子,依着您说的法子试验过了!”
他上前一步,压着声音道,“威力十足。”
说完,更是兴奋地摩拳擦掌,“咱们在哪试?”
他身后的一众将士们,俱也是兴奋不已。
这些,都是东海水师里层层选拔出来的“亲信”,前几次秘密建造“机关”堤坝等,尽是他们半夜来出的力。
很是靠谱。
陆启霖笑着道,“辛苦你们了,本以为你们会过几天才到,没想到今日就来了。这么大的雨,路上可顺利?”
火器营小将笑眯眯的,“咱们平素都跟水打交道,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子小雨可难不倒我们!”
又道,“您放心,您要的货儿我们放的好好的,方才也检查过了,完好无损。”
“好!”
陆启霖伸手在他肩头碰了碰,“多谢。”
“此番多次麻烦你们,待永和江南北互通,你们居功甚伟,来日定让殿下嘉奖你们。”
火器营小将摆手,“小公子,咱们之间哪用得着说这话,不若这就去干活吧?”
陆启霖笑问,“你们夜奔到此,不累吗?不若先歇一晚再去?”
此地到山湾那,疾行亦要半日的功夫。
小将摆摆手,“不累不累,大家都等着干这最后一票呢!”
扭头笑问,“你们说是不是?”
众将士皆笑着张口,无声喊是,手中举着火把的人则是抬手晃晃晃。
前面的先晃带动后晃,无数火把瞬间组成一条翻滚的火龙,又似一柄出鞘刺来的火剑。
气势如虹。
陆启霖心潮激昂,翻身上了安九骑回来的那匹马。
“随我去!”
人说话可以轻声,可骏马奔腾与嘶鸣的声音却是藏不住的。
远处几个帐子里走出几人。
工部的几个工匠对视一眼,有人问道,“陆大......这陆启霖怎能轻易离开......陛下不是说......”
有人轻笑,“安大人永远是安大人,陆大人就永远是陆大人,你们还不明白?”
“明白是明白,不过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近来安大人总莫名带着人离开几日,而今更是将来此地看着陆启霖的锦衣卫都带走了,你们说,他们师徒是不是瞒着我们在......”
“嘘!你还想回盛都升官不?”
“忘记尚书大人是如何告诫我们的?不聋不哑不做工匠,可别瞎琢磨,忘记前几波人的下场了?”
每次到了一个新地方,安大人都会莫名心情不好,然后斥责某些人,轰走某些人。
而今留下来的几人对彼此也熟悉,最大的特点都相同,那就是嘴严。
“嘿嘿嘿,你说的对,咱们就当不知吧。”
“就是就是,人家读书人聪明着呢,咱们听话便是......”
一路疾行,天蒙蒙亮时,陆启霖带着人到了临山府山湾处的营地。
此时的山湾,距离他第一回来看的时候已经大变样。
连绵的群山之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