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亲王闭了闭眼,陷入久远的回忆。
爱穿藕荷色衣裳的少女,灵动婉约。
她在林间赏花,人比花娇,远处,坐着轮椅的少年自惭形秽,不敢上前,只敢隐匿在花木之间,让花团锦簇遮掩住自己的爱慕与欢喜。
“你这残废,不在宫里躲起来哭,跑来这里作甚?你在看什么?啧啧啧,你居然偷看太傅家的嫡女!人可是盛都四美人之一,哈哈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啧啧啧......”
轮椅上的少年脸涨得通红,“我没有,我就是经过。”
“没有?那你脸红什么?哈哈哈,你那腿残了,可别祸害咯。”
“啧啧,也不知道腿断了,会不会影响那儿啊......”
不怀好意的人围着他,肆意奚落,刻意凌辱,少年人想走,偏生为了心底的那点隐秘心思,早将贴身内侍打发去了别处。
而今被兄弟们出言侮辱,却是走不得。
他用力拨着轮椅的轮子,用尽了力气仍是徒劳。
直到。
“小女见过几位殿下。”
藕荷色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身后。
衣裙翩然,香气萦绕,走至少年人跟前一礼。
“方才小女途径花林,因美景停驻,却发现殿下早就在此赏花,是小女惊扰了殿下,还望殿下莫怪。”
少年人哑声,“不,不打扰,繁花盛景,任何人都可以欣赏。”
“多谢殿下。”
少女又转身望向众人一礼,“诸位殿下原也在此,小女先走一步,不打扰诸位赏花雅兴。”
一众少年面面相觑,纷纷上前献殷勤,“刘小姐,我知道另一处的花木更好看,不如我带你去,太傅正与父皇论书,并不着急回去。”
“是啊是啊,他们论完必还要问大哥的学业,还早着呢。”
“不了,皇后娘娘命小女来折花,而今该回去了。”
“可是要折哪支?我帮你......”
少年人孤零零望着众人远走。
少女却在转角处回首,朝他微微一笑,旋即消失在花林之后。
少年人怅然若失,久久不语......
“婉华......”
康亲王低喃出声,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轻轻打开藕荷色的信封,细细的,慢慢的。
信上字并不多,他却看了许久。
终是长叹一声,“你还是那般聪慧,永远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康亲王重新将幕僚找来,道,“盛昭晔自己找死,那就不用管了,随他去吧。”
幕僚狐疑,“王爷您方才的意思,不是要使计令其‘死得其所’好离间太子与皇帝吗?”
怎么一下又改了主意?
还是说,是他方才揣摩错了王爷的意思?
康亲王轻咳一声,“到底是皇室血脉,本王想了想,有些不忍心。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盛昭晔那边放一放,反正案子查下去,他吃不了也兜着走,本王还是莫要出手了。”
省得她要怪自己。
幕僚震惊:“......”
飞快垂下头,“王爷说的是。”
......
宁阳府,楚博源依着陆启霖的“建议”,在早就挖开的水道“消极怠工”。
反正就说安大人不拨银子过来,他这儿好推脱的很。
当然,康亲王最近似乎很忙,也没空管他这儿的进度。
楚博源的日子本来过得很自在,日日煮茶写诗。可惜,听到陆启霖被弹劾后,他的心就静不下来,诗也写不下去了。
这一日,他在茶楼雅间扔下捏了许久的笔,恨恨大骂道,“没出息。”
却听到外头有一女子问道,“骂谁呢?”
楚博源一怔,让松烟开了门,“你怎么来了?”
“问了你同僚,说你在这,我就来了。”
月轻纱挑眉,“你是不是在骂我?”
见她答非所问,楚博源摇摇头,让松烟去外头等着,又问,“你为何找我?”
月轻纱笑容一下就凝固了,冷声道,“那陆启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们寨子里正悄悄将那隐秘的河道拓宽,忙得热火朝天,就等着永和江通了之后大干一票,结果没等来工程进展,却等来了陆启霖被弹劾的消息。
别说是朝野震动,丽兰寨的人也震惊了。
那几个长老恨不得自己去寻安行问个清楚。
楚博源望着她,“他自有他的打算,你让你们寨子里的人莫要着急。”
他之前猜不到陆启霖和丽兰寨暗中的勾当,但见过河坝那的秘密通道后,他已经确定陆启霖应该代表太子与丽兰寨达成了某种交易。
月轻纱摇头,“你若只说这句话,那我回去交不了差,我娘那边好说,长老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