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明随侍一旁。
“殿下,下官要把脉了,还请您帮陛下手中之物取下。”
盛昭明颔首,上前一步扯了扯。
纹丝未动。
他低声唤了一句,“父皇?”
天佑帝眉头紧锁,没有任何回应。
盛昭明蹙眉。
父皇不是在装病吗?偏殿只有他跟进来了,不用继续装了啊。
“父皇,儿臣帮您拿着。”
盛昭明又喊了一声,用力扯了扯,还是没能从天佑帝紧握的拳头中取出那张画像。
“父皇?”盛昭明有些慌了。
他发现,天佑帝似乎是真的晕厥了。
太医们见状也不等了,立刻捏着两只手腕一起把着。
很快,太医们的面色凝重起来。
盛昭明不住轻唤着天佑帝,又急急问道,“如何了?父皇的身体如何了?”
院正与众太医对视一眼,低声道,“陛下一时气急攻心,这才犯了多年不曾犯过的晕厥之症。”
见盛昭明拧眉,院正忙道,“陛下这些年注重调养,心绪平稳,待下官略施几针,便能醒来。”
“此症能否根治?”盛昭明问道。
院正摇摇头,“殿下,陛下虽龙精虎猛,可长年累月的操劳,难免有不顺心的时候,若不能及时纾解心绪,此症就......”
院正没有说下去。
盛昭明拉着天佑帝的手,垂眸不语。
半晌后,他对王茂道,“让朝臣们回去吧。”
殿外,众朝臣还以为天佑帝在装病。
闻言,不少人立刻跪倒,“陛下,兹事体大,还请示下,需得彻查严审......”
“陛下,一国若无纲纪......”
盛昭明深吸一口气,走出殿外,面色凝重,“莫要在此处吵了,陛下需要休息,院正要施针,不能太过吵闹,待他醒来,自有决断。”
群臣觑着他的脸色,心中俱是猜想,陛下莫不是真的气病了?
张御史有些耿直,看不懂人脸色,只一个劲的喊道,“殿下,您是大盛的太子,行事亦要公允,那陆启霖与您私交甚笃,天下人皆知,您可切莫徇私包庇......”
盛昭明冷冷望着他,“本宫只认事实。”
“速速散去。”
众朝臣面面相觑,一个个行礼告退。
孙曦却是倚着栏杆不走,问道,“太子殿下,老臣可否进去等陛下醒来。”
方才天佑帝栽倒之前的面容他瞧得清楚。
年纪大了,他的心软了。
盛昭明颔首,“您想进去自然可以。”
半个时辰后,天佑帝悠悠转醒。
大约是这几年吃薛禾的补药太多,他醒来后,并未感觉多少不适,只剩下满心的愤怒与憋屈。
“陛下!”
天佑帝坐直身子,环顾左右,他道,“你们先出去,朕有话要问太子。”
众人鱼贯而出。
很快,殿中只剩下天佑帝与盛昭明。
天佑帝的眸子死死盯着盛昭明,“你同朕说句实话,陆启霖被弹劾,被挖出身世,你知道多少?”
不待盛昭明回答,他猛的暴喝一声,“你可参与其中,与他师徒二人合谋逼朕?”
身为帝王,他若连这点都看不清,便不配坐上这把椅子。
那师徒二人一个赛一个的敏慧,乃当世唯二的六元及第。
那个秘密隐瞒了这么多年,怎就到了今时今日瞒不住,被爆了出来?
天佑帝断定,今日朝堂上种种,皆是师徒二人刻意为之。
盛昭明迎上天佑帝的目光,忽而缓缓跪下。
天佑帝瞳孔一缩,心好似被人用力刺了一下,“你,你与他们合......”
盛昭明摇头,“父皇,儿臣一直知晓陆启霖的身世,且老师更是与我明言,当年放了季岚,是您动了恻隐之心。后来,他读书科考,您见过了,也并未言明他不能参与,是以,老师和儿臣都觉得启霖在您这儿过了明路,能读书科考,亦能为大盛出谋划策,助天子守护江山社稷。”
盛昭明说完,磕头一礼,“父皇,儿臣只知启霖为顺利办差, 完成与您商议好的机关,找了诸多借口,得罪了很多人,但儿臣不知,会有人知道了他的身世,以此来做文章。”
言罢,盛昭明眼眸湿润,“爹,儿子从未骗过您。”
盛昭明的话,天佑帝是信的。
听到儿子没和那对师徒沆瀣一气算计自己,他心里略好受了些,露出一个苦笑,“起来,莫要跪。”
父子两个继续对视着。
天佑帝沉默了下,又问,“今日之前,安行可与你写过信?”
“上个月,老师来过信,信上只道,让儿子莫要插手弹劾一事,注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