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森林的异动,果然与癸域有关,而且是某种更具体、更危险的存在苏醒了。
它在寻找“同类”或“钥匙”……
这让他立刻联想到魂海中的珠子,以及墨蛟提到过的、癸域“革新派”可能掌握的“禁忌钥匙”。
“小心身边古旧的东西”……是指青冥?
定界石碎片?
还是……白术长老修复的手机?
亦或是他魂海中那枚来历不明的珠子本身?
这些东西,似乎都沾染着“古老”的气息。
“有人在利用这场混乱钓鱼。”
……鱼饵是什么?
钩子又是什么?是前线?是各大家族?还是……他自己?
“棋子已经开始动了”……墨蛟失踪,青煞龙袭击,落魂坡异变……这些都是“棋子”的动作?
那下棋的人是谁?
癸域革新派?
还是另有其人?
最后,“老地方”……这是一个非常模糊却又带着特定指向的约定。
写信者显然认为白慕知道这个“老地方”是哪里。
会是哪里?万兽森林中他与涂山、茹胭相遇并共同对抗瘴兽的那片区域?
还是……更早之前,他与墨蛟玄螭交手的那处寒潭禁地?
白慕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信纸边缘被他捏出了细微的褶皱。
写信者是谁?
知道他与万兽森林的关联,知道墨蛟的存在,甚至可能隐约猜到他有“古旧之物”在身……
语气中带着一种诡异的熟稔,却又刻意保持疏离和警告。
是癸域内部的人?某个知晓内情的“守旧派”?
还是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操控青煞龙、可能与“革新派”激进分子有关的灵纹师?
亦或是……那个始终未曾真正露面、与他同为“异数”的“老乡”?
秦倏将此信转交,是无意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他是否知道信的内容?
他最后的赠言,与这封信,是否存在着某种呼应?
无数疑问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几乎让人窒息。
但白慕的眼神却渐渐从最初的惊疑不定,沉淀为一片冰湖般的冷静。
他将信纸重新折叠,放回信封,却没有收起,而是掌心升腾起一簇银白色的、温度被刻意控制在不引燃纸张的细微雷火。
雷火舔舐着信纸一角,迅速将其化为飞灰,随风飘散,不留一丝痕迹。
无论是谁送来的这封信,其内容本身已足够引起警惕,但实物绝不能留下。
毁掉信件,白慕坐在石墩上,望着天边最后一缕残阳被远方的黑雾彻底吞没。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覆盖了营地,也覆盖了他深邃的眼眸。
三日后,子时,万兽森林“老地方”……
这是一个邀请,更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能揭开部分谜团,看清某些“棋子”乃至“棋手”真面目的机会。
风险与机遇并存。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清晰的信息。
去,还是不去?
答案,其实在看完信的瞬间,已然在他心中浮现。
他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灯火渐起的营地中心走去。
白慕并未因那封神秘来信而自乱阵脚,草率行动。
动身前往万兽森林之前,他先去了二伯白奇正的营帐。
在设下隔音结界后,他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连同秦倏转交匿名信件一事,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告知了白奇正。
此举既是报备,也是留个后手,万一林中真有陷阱,外界也能知晓他最后的大致去向与缘由。
待一切安排妥当,夜幕已深沉如墨。
白慕换上一身便于隐匿的深色便服,周身气息收敛至近乎于无,如同一抹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灯火点点的前线大营。
他自然不会全然相信信中那“三日之后”的约定。
对方是敌是友,意图为何,尚且笼罩在迷雾之中。
若真傻乎乎地等到约定时间,孤身前往未知的会面地点,那与自投罗网何异?
提前探查,掌握主动,才是他的作风。
万兽森林边缘距离营地不过百里之遥,对于已臻灵府九重境、全力施为的白慕而言,这段距离不过是一炷香多点功夫的疾驰。
夜色下,一头完全由晶莹玄冰凝聚而成、翼展惊人的冰蓝色巨鸟,如同幽灵般撕开厚重的云层,无声无息地滑翔而至。
最终悬停在一片仿佛亘古存在、望不到尽头的参天古林上空。
凛冽的高空气流被巨鸟周身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