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不大,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银两。
在这里生活了上百年,积攒了不少东西。
可她不敢多带,带得越多,越容易引起怀疑。
她把包袱背在肩上,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上百年的屋子。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那些熟悉的家具上。
那张她每天坐的椅子,那个她每天用的柜台,那架她每天拨弄的算盘。
眼眶有些红,可她不敢多留,推开门走了出去。
街上很热闹,妖来妖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低着头,混在妖群里,朝城门走去。
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
她怕被人认出来,更怕遇到苏浩。
那个男人太可怕了,一夜之间抓了三个分身,连自爆的机会都不给她们。
不想被他抓住,不想被关进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牢。
她走得很急,几乎是在小跑。
只想快点离开,离开这座城池。
离开苏浩的阴影,离开这片让她提心吊胆了,无数个日夜的土地。
不只是她,涂山城的各个角落。
那些潜伏多年的黑狐分身,都在做同样的事。
城西那家胭脂铺的老板娘,关上了店门,把一块“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门口。
她在涂山开了几十年胭脂铺,从一个小摊贩做成了这条街上最大的胭脂铺。
舍不得自己的基业,可她不得不走。
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把头发盘起来。
戴上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从后门出去,沿着小巷朝城门走去。
城南那家酒馆的账房先生,把账本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压上一块镇纸。
他在这里当了三十年的账房,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换了一身旧衣服,混在出城的人群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妖。
城北那家棺材铺的木匠,把工具收拾好,锁在柜子里。
他在这里做了五十年的棺材,手艺精湛,连涂山城的富贵人家都来找他定做。
把钥匙塞进门缝里,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从后门溜了出去。
还有那些没有固定身份,四处流浪的分身。
有的附身在乞丐身上,有的伪装成卖货郎,有的躲在废弃的庙宇里。
她们接到命令后,都毫不犹豫的收拾行装,朝涂山城外走去。
在涂山生活了这么多年。
有的上百年,有的几十年,有的只有几年。
她们以为自己会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离开。
可当撤离的命令到来时,她们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这里。
只是过客,只是棋子,只是黑狐娘娘安插在涂山的眼线。
本体需要她们的时候,她们就在这里。
不需要她们的时候,她们就得离开。
没有人为她们送行,也没有人知道她们要走。
她们走得很匆忙。
像一群被惊扰的鸟,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
心情很复杂。
有的喜极而泣。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回到本体身边。
她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
每天都在担心暴露,每天都在担心被抓,每天都在担心苏浩找上门来。
那种折磨,足以让任何黑狐发疯。
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
有的却依依不舍。
她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习惯了涂山的阳光,习惯了苦情树的花香,习惯了街坊邻居的问候。
习惯了每天早上喝一碗豆浆,吃两根油条。
她们以为自己会在这里终老,以为自己会像那些普通的狐妖一样,过着平淡而安稳的日子。
可她们不是普通的狐妖,她们是黑狐娘娘的分身,她们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掌控。
可不管心情如何,她们都不敢停留。
因为苏浩太可怕了,那个男人,一夜之间抓了三个分身。
连自爆的机会都不给她们。
她们不想被他抓住,不想被关进地牢。
只想快点离开,离开这座城池。
离开苏浩的阴影,离开这片让她们提心吊胆了无数个日夜的土地。
涂山城的守卫们,很快发现了异常。
城门口,排队出城的妖比平时多了不少,而且很多都是在这里生活了多年的老面孔。
守卫们觉得奇怪,平时出城的妖没有这么多,而且那些老面孔很少出远门。
今天怎么都扎堆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