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日,是薛玄逆等人自踏入百骸荒原以来,最为放松、也最为关键的恢复期。
在充足的丹药、安全的庇护以及沙影无微不至的安排下,众人的伤势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好转。
薛玄逆体内的混沌之气已恢复到约莫三成左右,虽然距离痊愈尚远,但行动无碍,已有了基本的自保与施法能力。眉心罗盘印记依旧沉寂,但那冰冷的感觉似乎淡去了一丝,隐约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饱满”感,仿佛它确实在默默吸收、修复着什么。
璎璎公主的清辉之力恢复缓慢,但神魂创伤已基本稳定,面色也红润了许多,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虚弱。李默和另一名队员伤势已无大碍,只是损耗的真元与体力还需时间弥补。
墨渊的阵法造诣与见识,在这几日的休整中也发挥了不小作用,协助沙影进一步加固了据点的防护,并尝试修复了一些在荒原中损坏的重要法器。
唯有石勇,依旧静静地躺在另一间静室中,气息微弱,昏迷不醒。沙影请来了沙城中一位颇有名望、且与暗堂有隐秘关系的丹师,在仔细检查后,也只是摇头叹息,言明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至于能否醒来、恢复神智乃至行动能力,只能看天意,以及后续能否寻到传说中的逆天神药了。
这个消息让众人心中沉甸甸的,却也无可奈何。修行之路,本就与天争命,伤残陨落,亦是常事。他们能做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并永远铭记这位并肩作战、付出惨重代价的兄弟。
第五日清晨,薛玄逆结束了例行的调息,走出静室。厅堂中,李默、墨渊、璎璎公主已等候在此,连伤势未愈的石勇也被安排妥当。
沙影见薛玄逆出来,立刻上前禀报:“府主,一切都已准备就绪。焦长老传来消息,归墟原营地已做好万全准备,迎接府主回归。沿途路线已规划完毕,由暗堂精锐全程秘密护送,确保万无一失。”
薛玄逆目光扫过众人,点了点头:“出发吧。”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多余的言辞。一行人如同来时一样,悄然离开了沙城据点,登上了几辆经过特殊伪装、内里舒适且备有防护阵法的宽大马车。
马车在数名乔装改扮的暗堂好手驾驭下,驶出沙城,向着东南方向的归墟原,疾驰而去。
马车内,气氛安静。璎璎公主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李默和墨渊低声交谈着归墟原近期的防御安排。薛玄逆则靠坐在窗边,撩开一丝帘幕,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
从荒芜的戈壁,到稀疏的草原,再到起伏的丘陵。空气逐渐变得清新,天地间的灵气(虽然是蚀灵之气主导,但也比荒原那纯粹的负面能量好得多)也渐渐浓郁起来。
路旁偶尔能看到零星的村庄与农田,虽然规模不大,却透着一股顽强的生机。远处,甚至能望见商队的旗帜与修士驾驭法器飞过的遁光。
这一切,与百骸荒原那永恒的死亡与绝望,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他们拼死守护的南域一角,这就是归墟原扎根、发展的地方。虽然依旧处于“颠倒世界”的规则之下,弱肉强食,危机四伏,但至少,这里有生灵繁衍,有希望萌芽。
薛玄逆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归属感与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想起那些战死在石林、残骸区、以及泣血谷的归墟原将士,想起铁棘堡那些浴血奋战的勇士,想起学宫那些默默提供支援的研究者与战斗人员。他们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让这片土地,能够多一分安宁,少一分混乱吗?
归心似箭。不仅仅是想回到那个名为“归墟原”的营地,更是想回到那个他亲手建立、承载着众人希望与责任的“家”。那里有等待他归来的焦长老、葛长老,有正在休整恢复的战堂将士,有日夜不休的匠堂与阵堂人员,还有那些依附于归墟原生存、对未来满怀期盼的凡人。
他必须尽快回去。带领归墟原,消化此战的教训与收获,应对影月教可能的反扑,探寻裂隙的秘密,继续寻找归途……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一路无话。暗堂安排的路线极其安全隐秘,避开了所有繁华城镇与主要商道,全程都有暗桩接力警戒、传递消息。行程顺利得超乎想象,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三日后,黄昏时分。
马车缓缓驶入一片被混沌大阵灰蒙蒙光晕笼罩的区域。光晕流转,无声地分开一道门户,让马车安然通过。
穿过最后一道防御阵法,熟悉的营地景象,终于映入眼帘。
高耸的了望塔,坚固的营墙,整齐排列的石屋与帐篷,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士兵,匠堂区域传来的叮当锤打声,空气中弥漫的、混合了药草、金属与汗水的独特气息……一切井然有序,却又充满活力。
营地中央的主殿前,焦长老、葛长老,以及一众留守的执事、统领,早已肃立等候。
看到马车停下,薛玄逆等人从车上下来,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府主那依旧苍白疲惫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