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郭剑云索性命令:“吃过饭再过河。”
长公主和卫兵们无所谓,纷纷停下来找柴禾做饭。
长公主的侍卫还猎杀了一只大公羊,几个牧马族勇士兴高采烈地杀羊做饭。特别小队分到一个羊腿,心情也是大好。
向来独立吃饭,不跟其他人交流,也不跟特别小队或卫队坐在一起的食人族火枪队看东郭剑云自绕过擎柱山便磨磨唧唧,纷纷交头接耳。穆勒走向正发呆的东郭剑云,说:“圣子,我们有一个问题怎么都搞不明白,请您过来帮我们解答。”
东郭剑云不知道穆勒搞什么,抛开自己低沉的情绪,抬脚跟着穆勒走向食人族所在的火堆。
麒麟知道这些矮子就是古老传说中的矮人族,跟在了东郭剑云身后,朝着矮人族的火堆走去。
东郭剑云走到矮人中间才问穆勒:“你们有什么问题?”
穆勒说:“大将军是不是害怕跟黑皇帝决战?”
东郭剑云心里是有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败黑皇帝,不过他倒是从来没有害怕到不敢尝试。他说:“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穆勒说:“大将军既然并非害怕黑皇帝,为什么磨磨唧唧,仅仅为了一个擎柱山和圣始帝的死因就浪费了将近一天时间。”
东郭剑云正思考怎么跟他们解释,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感觉自己可真蠢,怎么把图鲁说过的话给忘了。他问:“父神母神和圣始帝的生平应该不是你们无法外露的禁忌吧?”
穆勒朝自己的同伴看一眼,说:“我不明白,父神母神和圣始帝好像跟黑皇帝没有关系。”
“跟我有关系。”东郭剑云说,“和传说一样,我确实是神派来拯救这个世界的人。一开始我心气很高,制作傅科摆,推行工业化,就是为了拯救这个星球。随着我对这星球过往的了解,我越来越迷茫,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创世父神和母神救不了的世界,我又能救的了吗?若救不了,我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穆勒摁着自己的耳朵问:“大队长,您听见了吗?”
待在地下城的图鲁说:“你让他先等一下,我去长老院申请。”
穆勒只好重复一遍。
东郭剑云知道他们的规矩,走回特别小队。他以为申请会很快结束,谁知道一直等他们吃完饭,踩着水走进芦苇中间,图鲁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就像他不知道申请为什么这样慢一样,他也没想到这雁羊滩会占地这么广。走一会只见一丛丛的芦苇,一片片的水草,不见一点陆地。他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植物,只感觉这里的芦苇比雁鸣湖还要密集。
他走着走着,心底竟慢慢地升起一阵不安的情绪。他心想要是有人从旁边突然蹿出来,他们必定会像黑岭山的山林族一样被打一个措手不及。他忍不住地用耳朵、鼻子等器官感知四周,只听见不知疲倦,不会停歇的鸟叫和蛙鸣,河水从芦苇间流动的哗哗声,还有麒麟和马匹踩出的哗啦响。只闻见头顶苇花淡淡的清香,脚下河水散发的鱼腥,不远处的死鸟正在腐烂的气味。就是没有一点人声,没有一点刀剑出鞘的铁腥。他知道出现这样的心理是自己的疑神疑鬼,转身看一圈,发现远不止他一个人一边走,一边握着剑柄。
他走着,走着,突然又意识到另一个现象,他所面临的困难,就像这雁羊滩的植物一样密集。他所背负的责任,就像这雁羊滩的道路虽然能走,却狭窄曲折,弯弯绕绕,难以突破。
他骑着麒麟,跟着前边的祭司不停走,他的思绪也不停地想象。
不知道多长时间以后,穆勒从旁边超过一匹匹战马,越过一个个人之后来到东郭剑云旁边,说:“圣子,有消息了。”
东郭剑云听见穆勒的声音,才发现穆勒来到了自己身边,他看一眼前后狭窄到只容一人一马通过的道路,不知道穆勒是怎么超过来的。他问:“长老院同意了?”
“是的!不过我的话最好不要让其他人听见。”
东郭剑云再次看一眼前边的祭司,后边的灵儿和特别小队,正发愁。宝山部祭司回身说:“圣子不要急,前边没多远就是河岸。”
东郭剑云只好继续走。眼看着就要走出莽莽苍苍的芦苇丛,他突然意识到一个现象,圣始帝和元帝都降生在火星回到近地轨道之前,他们还都存在了两三百年,有可能老神仙所说的拯救世界,不是让自己把这世界从物质贫乏的农业时代,带入繁荣昌盛、物质商品极其丰富的工商业时代,是让自己把这世界从战乱中带出去,从黑暗时代变成文景之治那样的文明纪元。
想到这里,他的精神豁然开朗,仿佛刚刚还让他恐惧的芦苇丛在这一刻变得赏心悦目,脚下的浅河也在这一刻变得清澈,在芦苇丛中游动的鱼也在此时变得可爱,变得灵动。
等走上河岸,麒麟自己加速越过祭司。
穆勒追上以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