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脚下泥土向上翻涌,如同巨兽昂起的头颅,一口将他吞没。
“火”的拳头砸进隆起的泥柱,火焰爆裂,泥柱瞬间被熔出巨大的空洞,但灾的身影已消失在其中。
火焰顺着泥柱炸开的缺口向泥土深处钻去。
不远处的地面炸开,灾狼狈地翻滚出来,墨绿色的火焰正灼烧着他的右臂。
灾的右臂脱落,地上的泥土重新汇聚成新的右臂。
“火”笑道:“喜欢我的火吗?”
“你喜欢我的土吗?”
“火”左侧的泥土陡然裂开,潜伏起来的祸猛然暴起,他手中握着一把完全由泥土凝聚而成的褐色尖刺。
然而尖刺在触及“火”身体的前一刻突兀地弯曲。
罗宁站在“火”侧后方不远处,手指对着祸的方向微微拧动。
“搞偷袭不是一个好习惯。” 罗宁声音平静。
祸身形骤然散开,重新化为泥土摆脱了罗宁的禁锢。
“火”冷笑了一声,看着灾,“你们两兄弟很喜欢玩阴的?”
“我们做事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防毒面具下灾的双眼透着凶光,他不再试图融入泥土躲避,反而双掌按向地面。
“吞了她!”
头顶上的泥土疯狂蠕动,分泌出瀑布般的粘稠泥浆,如同海啸般整体压向“火”,灾试图用最纯粹的力量“火”掩埋。
大地震颤,嗡鸣不绝。
“火”的身影被无尽的泥浪吞没。
灾喘着粗气,紧紧盯着那团合拢后向内压缩的泥球。
一点墨绿从泥球的中心透出。
随即是第二点,第三点...千点万点。
无数道墨绿火焰形成突破茧壳的利刃,从泥球内部穿刺而出,整个泥球表面瞬间布满火焰裂纹。
泥球由内而外炸裂,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灰烬呈环形爆开。
“火”的身影重新显现,她站在原地,周身燃烧的火焰如液态般粘稠地流淌,沿着她的身体轮廓勾勒出炽烈而狰狞的光边。
“火”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捧起”的动作。
地面上,墙壁上,凡是被她火焰燃烧过的地方,都亮起了刺目的光芒,无数道细若游丝的火线从那些焦黑的痕迹中被抽取而出,汇聚在她的双掌之上。
火焰形成了两支长约三尺,形态不断变动的长枪,枪身流淌着熔岩,枪尖吞吐着令人颤栗的炽热。
“火”低下了头,声音轻柔却严肃。
“我是先于灰烬的谕言,万形皆是我的薪柴。”
“此刻我俯首,以红舌剥离诸相。”
两支火焰长枪射出,一支直指灾,一支锁定了潜藏于泥土中的祸。
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法躲避的诡异感。
灾心里一惊,想沉入大地,但这一次他脚下的泥土却背叛了他,变得凝滞而抗拒。
灾转头看向罗宁,罗宁扭曲了他与周围环境的“连接”。
火焰长枪已至胸前。
灾疯狂凝聚起厚重的泥土挡在身前,然而长枪触及泥土的瞬间并未爆炸,而是像热刀切黄油般熔穿了所有阻碍,径直没入了他的胸膛。
而另外一支长枪扎进了土地。
两支长枪几乎同时消散。
灾僵在原地,祸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灾笑了,“‘火’,这种威力的代价你承受的住吗?”
“火”掀起防毒面具一角,吐出了一口灰烬,“还行。”
“如果这里的环境不是土,那我们之间的胜负还不好说。”
“哪里有这么多的如果呢?”
灾的胸膛内部透出墨绿色的光,仿佛他的骨骼和内脏都变成了燃烧的炭。
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发亮,如同一条条蜿蜒的绿色蚯蚓,一股混杂着焦臭的黑烟从灾的防毒面具下冒出。
祸从泥土里爬了出来,他的半边身体和手臂都已经碳化,边缘处闪烁着细密的绿色火星,不断向完好的部位蔓延。
“活烧,原来这就是活烧。” 祸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他死死盯着“火”,防毒面具后的双眼充满了怨毒。
“可惜了。”灾轻叹。
“可惜什么?”
“我们都没有感受到泥土带来的恐惧。”
灾抬起手对准了祸,祸用尽最后力气也抬起手对准了灾。
“灾和祸,要连起来才是灾祸。”
灾和祸的手隔着数米虚空相触。
他们碳化的指尖同时碎裂,化作焦褐的烟尘。
地面再次震颤。
“火”和罗宁同时后撤,但脚下土地已成泥沼。
灾和祸被被下方涌起的湿冷泥土吞没,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融合。
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