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晚上到家的时候书院就发了学子的衣裳。衣裳的尺寸是按照学子的大致身量裁制的，沈明珠穿在身上还好，沈明曦穿着却大了不少，便是系了鞓带那身衣裳也是松松垮垮的。柳琳琅不得不连夜找了裁缝替她重新将衣裳缝了一下。
二人的墨发都绑成了一个丸子，顶在脑袋上，几乎所有的碎发都打理好了，瞧着还挺清爽，就是因为没有戴任何首饰显得有些光秃秃的。
几乎所有的书院都有这样一致的规定，为了防止学子攀比家世和穿着打扮，书院要求统一着装打扮，学子在学院期间禁止有欺压同窗的行为。
柳琳琅从雪莹手中接过二人的四方平定巾，亲自替她们戴好，交代了一番在书院里要乖乖听夫子的话，恰好宫里载着安宁公主的马车就来府门前接人了，她这才让她们上了马车。
在炎国，只有公主才有带伴读的权利，每日马车都会到伴读门口，接伴读一道去书院。
目送马车载着两个女儿离去，柳琳琅久久不能收回目光。
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像是一场梦，她有时候都怕一觉醒来梦醒了，又回到了之前大女儿失踪、小女儿病怏怏的时候。
“夫人这是舍不得二位小姐吗？”雪莹跟在她身后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安慰：“晚些时候小姐就下学回来了。”
“是有些舍不得。”柳琳琅提起裙摆转身进了府里：“我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她们都到了入学的时候了，日后在这府上待的时候，只会越来越短。”
“瞧我，都在想什么。”柳琳琅笑了笑，将自己心里那点情绪压下去，她还有许多事儿要做呢。
先前的那些拐卖事件宫里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那些孩子的安顿和慈安堂的修葺她都得盯着——虽说皇帝将慈安堂重新修葺一事交给了沈明曦，但沈明曦如今去了书院，这事儿自然就落到了她肩上。
又或者说，当初皇帝将这事交给沈明曦，本意也是让她跟着操操心。
总之都是能让沈家落个好名声的事儿。
就是还有得忙呢。
云山书院。
马车缓缓在书院门口停下，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学子都到了。
沈家姐妹先下马车，安意公主最后才下去。
沈明曦伸出手想要搀扶安意，后者有些犹豫，还是将手放在了她掌心。
几个丫鬟跟在她们后头拿着包袱，朝书院里头走去。
因着是第一日来报道，她们需要先去周逸年那边领了木腰牌，由周逸年亲自带去学堂里才算是正式入了学。
看着递过来的木腰牌，沈明曦还觉得有些新奇，接过后暗暗在手心摩挲。也不知道这木牌是什么木质的，滑滑的，一点也不扎手，上面雕刻着她的名字，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木香味。
虽说面前几人看着都不是什么喜欢挑事的孩子，但周逸年还是按照惯例说了一下书院的要求和从师卒业的条件：
书院禁止学生发生冲突，更禁止出现不敬重师长的情况，也不允许带丫鬟进入学堂，当然第一日入学时除外。
一般情况下，从初级班到分级班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
进入分级班后，有甲乙丙丁戊五个分班，每三月一次考核，能连续六次考核都留在甲班或是中举者，可申请去书院分院班，或是直接卒业——
所谓书院分院班，便是由翰林院官员闲暇时候亲自授课，这一点是皇帝认可的，因此在京城所有书院中唯有云山书院最令普通人向往。
将木腰牌挂好，几人跟着周逸年一道去了学堂，
原本来得就不算特别早，再加上在周逸年那儿去了一路，学堂里的学子早就到了个七七八八，这会儿门一开，一双双眼睛就齐刷刷望了过来。
周逸年冲着几人微微颔首：“你们进去找空位坐下吧，让丫鬟将你们的用具放好就离开，夫子很快就会过来。”说罢，他转身离开了。
看着学堂里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安宁有些胆怯，她小幅度地侧过身去，看了沈明曦一眼。
沈明曦竟然在她眼里看出来几分求助的意味。
看向学堂里的几个空位，沈明曦走进去，选了三个紧挨着的位子，招呼着丫鬟和宫女将东西放好，便让她们出去了。
她让安宁先选位子，安宁选了最中间的，左边是沈明曦，右边是沈明珠，她坐在中间，姐妹俩教她整理东西。
刚将笔墨砚台摆好，夫子便进来了。
这夫子瞧着似是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一身灰褐色长衫，面容和蔼，蓄着的胡子已经有一半花白。
他早就知晓今日会来几个新学员，因此见到几人也不意外，只是站在上头清了清嗓子：“今日咱们多了几个同窗，安宁公主和她的两位伴读，大家日后都要好好相处。老夫姓越，你们唤我越夫子即可。好了，你们谁上来将课本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