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刘大学士的案子才连累的许多高门大户惨淡收场,这才过去多久,先后又有好几个一、二品大员被牵涉到各种千奇百怪的案子里,弄的三法司的人从上到下都忙的团团转,而同这些涉案的高官有些牵连的人家,也情不自禁的忐忑不安起来。
就怕最后也变成了刘大学士那样的大案,连累的自家也被抄家流放。
最让人心里暗暗犯嘀咕的是,这几桩案子爆发出来的流程,都跟之前刘大学士的案件差不多。
先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证,带着珍贵的物证,瞄准了某个清廉正直的官员拦轿鸣冤。
这鸣冤的对象也是有讲究的,首先必须是三法司的主官,至少有过问案件的权限,自身也要足够清廉正直、不畏强权,特别是暗中不能跟自己所要控告的那名高官有任何的瓜葛,否则就不是伸张正义,而是送羊入虎口了。
按道理说,这些来自京城之外,有些甚至是千里迢迢赶来告状的人,对于京城的官场生态本应该没有那么深的了解,可这些泥腿子就是一告一个准,每次都能正正好好的拦对轿子。
有两次甚至还正好拦住了跟被告官员不对付的人的轿子,这不就更巧了吗?
见到有机会把自己向来看不顺眼的人给拉下马,这谁能忍住不努力破案呀?
总之,所有这几桩案子的原告无论来自何方,最后都能机缘巧合的找到适合的人告状,要说这背后没有什么人指使,那才是咄咄怪事呢。
到了这一步,事情就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甚至用不着有心人在后面推动,接下案子那些官员,或是为了维持自己清正廉明的声望,或许是真正的出自一腔义愤,也或许还有着假公济私、公报私仇的嫌疑,总之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案件的来龙去脉查个一清二楚。
随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身份足够高又有魄力的官员,直接就会把涉案人员锁拿到案、开堂审理。
没这么刚的官员,脾气好点的就私底下给皇帝上奏章,附上相关的证据,把是否要继续追查案件、处置违法高官的权利直接交给皇帝。
脾气更加耿直的,如都察院的那群喷子,则会直接找一个大朝会的日子当场开喷,先呼朋唤友的跟身边的喷子们通好气,随后一起上阵,喷的被他们盯上的那名高官生活不能自理,然后再伏请圣裁。
总之殊途同归,无论采取何种处理方式,最后的结局基本上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皇帝下旨彻查,然后三法司的人兢兢业业的又是一通加班加点,把相关的涉案人员都查了个底朝天,最后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当然,后面这几桩案件的被告虽然也是朝廷大员,但倒是不像之前的刘大学士那样位高权重,又在朝堂深耕了几十年,网罗了无数的党羽,所犯下的罪过,也并非人人都是十恶不赦,所以最后尘埃落定的时候,倒也并没有像之前的案件那样杀了个人头滚滚。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些官员及其家人所做下的各种横行乡里、欺行霸市的事情,数量也并不少,要是一直捂的严严实实也就罢了,现在全都被挖出来,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未免就显得有些触目惊心了。
因此就算还没达到杀头的程度,数罪并罚之下,最低的也是贬官数级,被发配到偏远的地方为官。
这几件案子审理下来,整个朝堂都是一阵动荡。
有落井下石的,自然也有跟那些官员交好,试图为他们分辩几句的。
那些自身就犯了贪/污受贿、为祸一方的罪过的人,就甭提了,毕竟大家都知道,如今轮椅上坐着的那位可是个眼里揉不下沙子的人,而犯下贪腐之罪的官员更是戳中了皇帝的肺管子。
没办法,皇帝太穷了,眼看着自己的内库和户部的国库空的能跑马,手底下的官员却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脑满肠肥,这心里头能平衡?
平时抓不住把柄也就算了,现在一旦揪住了小辫子,那皇帝还不得大手一挥,抄抄抄!
所以那些犯下贪腐之罪的官员,在证据确凿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没救了,但也有那么几个官员,自己做官其实还是相当恪守本分的,只不过是家里的人瞒着他们,打着他们的名头做下了许多坏事。
因此有些与这种官员交好的人,免不了起了兔死狐悲之感,想着要拉他们一把。
毕竟犯错的并不是他们本人,他们顶多也就是有着没有管束好家人的失察之罪罢了。
然而,皇帝却因为这一连串的大案被掀了起来,涉案的又全都是三品以上的高官,而早就觉得有些心气不顺,听了众人的求情之后,恶狠狠的表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都不齐者又有什么资格治国平天下?
总之是夹枪带棒的把文武百官全都敲打了一番,表示连身边的人都管束不好的人就算当官,恐怕也是一个糊涂官,因此还是把犯错的人贬官了事。
被敲打的百官个个都心有戚戚,回家之后先不管别的,着急忙慌的都查问起了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