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晗宇的脸色很阴沉。
桌上的电脑，刚刚弹出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一亿。
不多不少，正好是林阳欠下的债务。
还完了。
这个认知，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钱，孙晗宇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笔钱背后代表的意义。
尤其是在一次次实验中，一次次证明了林阳不可替代性的情况下。
这意味着，他用来拴住林阳的最粗壮的一条锁链，断了。
这意味着，他看中的那只下金蛋的鸡，脱离掌控的可能性，又大了几分。
孙晗宇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但整个办公室的气压，已经低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秦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她走到办公桌前，低着头，等待着老板的指令。
“他把钱还了。”
孙晗宇开口，声音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是的，孙总。”秦秘书小心地回答，“五分钟前，一笔一亿的资金，从楚氏家的p地址，转入了林阳的个人账户，随后他立刻全额还清了我们的贷款。”
果然是楚家。
孙晗宇心中冷笑。
动作还真快。
昨天刚把人接走，今天就把钱给付了。
下一步该做什么？招他为婿了？
这是想挖墙脚想得明明白白。
可惜，她以为一纸债务就是全部的枷锁吗？
太天真了。
孙晗宇现在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用无利息这点换了林阳的十五年合约。
多有先见之明！
要不他赚钱呢。
“实验室那边，怎么样了？”孙晗宇换了个话题。
秦秘书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孙总……链接非人单位的项目，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我们加大了测试的压力，无论是精神层面还是物理层面，甚至动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对赋能者进行刺激。”
“结果还是失败，链接过程会在建立的瞬间就崩溃。两位赋能者的精神状态都很不稳定，其中一位甚至出现了自残行为。”
孙晗宇的指节，在昂贵的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又一下。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秦秘书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加速。”
孙晗宇只说了两个字。
“是，孙总。”秦秘书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马上去传达。”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我们又联系到了三名新的赋能者。一位在国内，另外两位在海外。已经派人去进行初步接触了。”
这算是一个不好消息中的好消息。
但孙晗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更多的赋能者，如果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也只是多几个废物而已。
他需要的是能复制林阳的赋能者。
而不是一群连狗都链接不了的残次品。
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了。
孙晗宇看着秦秘书。
“去联系一下‘回收家’。”
这个名字一出口，秦秘书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孙总……您是说……”
“回收家”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一个代号。
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从事着最禁忌生意的职业者的代号。
那家伙的职业很特殊，特殊到近乎诡异。
他可以将不高于自身等级和品级的其他人的职业，从身体里活生生地抽出来，炼化成一本可以使用的转职书。
当然，这个过程充满了巨大的风险。
一旦失败……代价是被抽取者的死亡。
秦秘书心中一凛。
孙晗宇这个决定，就意味着对集团目前拥有的赋能者们的放弃。
或者说，将要放弃……
秦秘书躬身退下，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关上。
孙晗宇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钢铁丛林。
光线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的轮廓，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去一趟考场。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然后变得坚定。
没错，必须亲自去一趟。
黑脸的角色，他已经完美地丢给了陆景淮那头蠢猪。
一头被仇恨和嫉妒冲昏了头脑的蠢猪，最适合去做这种脏活。
而自己，当然是要扮演救世主的角色。
当一个人从云端坠入深渊，摔得粉身碎骨，意志被彻底摧毁时，那个向他伸出手的人，就会成为他唯一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