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瑶蜷在沙发里,下巴抵着膝盖,双臂环住小腿。电视里正播放着热闹的综艺,她的眼睛看似黏在屏幕上,思绪却早就飘远了。
“怎么了?”陈南端着冯姨刚洗好的水果走过来,见她一脸愁云惨淡,忍不住打趣,“一晚上魂不守舍的,这是哪只股票又让你操心了?”
“不是股票。”她声音闷闷的,叹了口气,“是我爸早上来电话了,想让我去京市住些日子。”
空气安静了两秒。
“就这事儿?”陈南低笑一声,把果盘塞进她手里,“咱爸想你了,那就去京市待几天陪陪他。”
“你就这么想赶我走?”她宁瑶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眶也不知何时开始红了一圈,她紧咬着下唇,透着一股委屈又倔强的劲儿。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舍不得他啊!
陈南一愣,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哭笑不得,“冤枉啊我的大小姐!我哪敢赶你走?我是说,既然是咱爸想你了,那就应该去看看他......”
他话说到一半,停顿下来,看着她气鼓鼓地把脸别到一边,那样子,让他忍俊不禁,“我跟你一起去。”
“你......”宁瑶猛地转过头,惊喜地望着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你真的可以吗?那你公司......怎么办?”
“公司有专业的人在打理,没有我也能照常运作。”陈南忍不住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嘴角噙着一抹揶揄的笑,“再说了,我还从没去过京市,正好陪你去看看咱爸,顺便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投资的房产和项目。”
“京市那边你比较熟,到时候,还得需要你帮我作参考。”
“好。”宁瑶下意识地点头,脑子里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刚才说的是“咱爸”?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叫了,但她的小脸还是“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空气里仿佛都弥漫开一股甜甜的味道。
不想被陈南发现自己这副羞赧的模样,她赶紧轻轻别过脸,假装看电视里的综艺,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弯起,漾开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甜笑。
走出舱门时,七月底的京市裹挟着一丝闷热扑面而来。但和建邺的酷暑比起来,这点热度实在算不得什么。
张伟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率先走在了前面。他穿着一件洗得泛黄的t恤,一条发白的牛仔裤,肩上挎着一只沉甸甸的背包,里面塞满了建筑图纸和厚厚的专业手册。陈南和宁瑶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我来给你们拍张合照吧。”宁瑶笑着说。她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下摆整齐地束在蓝色牛仔裤里,马尾辫在风里轻轻晃着。她的手紧紧攥着那台奥林巴斯胶片相机,镜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行。”
于是,陈南和张伟抵达京市后的第一张合影,就定格在了那架飞机的舷梯前。
三人刚走出机场,一辆黑色的红旗世纪星缓缓滑过来,停在了他们面前,轮胎碾过水泥地面的声响,都比别的车更显厚重沉稳。车身方方正正的线条在阳光下,泛着一种近乎墨绿的深黑光泽。
这是普通轿车绝不会有的漆面厚度。
陈南隔着玻璃门看见那辆车,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驾驶位上下来的中年男人,直接朝他们走来,毕恭毕敬地对宁瑶喊了声,“小姐。”
宁瑶轻点了一下头,“周叔,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说着,周叔便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
张伟朝陈南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宁瑶家这排场可以啊,红旗这车虽说不如奔驰宝马洋气,但我在街上也没见过几辆。”
陈南没接话,因为他清楚,这不是普通的红旗。
这是世纪星,而且是前期款。
在2001年,这款车还没大面积推向民用市场。能开上这车的,要么是极少数顶尖国企的高配座驾,要么就是那些挂着特殊通行证、能在某些地图上不标注的道路畅行无阻的家庭。
他瞥了一眼车头那面小红旗的立标,在光线下红得有些过于鲜艳纯粹。
已经坐在副驾上的宁瑶,见他们还在外面,连忙催促,“你们愣着干嘛?快上车!”
陈南微微俯身,一股气息扑面而来,那不是真皮沙发常见的皮革香,而是一种混合了檀木香片、空调循环风和老式汽车内饰特有的呢绒面料的味道。
张伟也钻进宽敞的后座,好奇地东摸摸西按按,“嚯,这车空间真大啊,感觉两百斤的人坐进来也不成问题。”接着,他又敲了敲车窗玻璃,“还有这膜的颜色够深,外头看不清里头吧?啧啧,这隐秘性够好啊!”
陈南也感受到座椅的填充物很硬,承托感却异常扎实。他目光扫过中控台,那里没有花哨的桃木装饰,只有规整的按钮和这个时代罕见的自动空调显示屏。档把后方,一个不起眼的银色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