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就像习惯了走路时脚下总有坚实的地面托举,现在却突然踏空了。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纯粹的、物理性的失衡。
她的耳朵突然变得有点耳鸣,明明教室里还有这么多人,明明他们也在说话,可她却好像被罩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什么也听不真切。然后,一股温热从胸腔深处慢慢爬上来。
那不是沸腾的血液,而是迟来的霍然。
她忽然感受到了那些,曾被她拒绝过的人的感受。
原来,他们当时吞咽回去的不只是一句话,而是整整一段胸腔里的空气,所以喉咙才会那样发紧;原来,不是愤怒让他们的指尖微颤,而是身体在本能地对抗一种坠落。从高处坠入洼地时,人总会下意识地抓住什么,哪怕只是自己的另一只手;原来,他们迅速移开的目光不是在躲避她,而是在对焦一个突然变陌生的自己,那个刚刚被否认了价值的自己。原来,那种近乎礼貌的平静不是不在乎,而是尊严筑起的最后一道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