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月？”陈南在听到电话那头，林厉说的人名，顿时停下了脚步，脑海里闪现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御姐，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去年，他跟宁瑶吃饭时，遇到了陈秋月和一个男生在吃饭，那个男生就是张济桐，原来是那个装逼优越男！
“陈秋月也没追上，他就把气撒在了宁瑶身上，到处开小号发帖造谣她！”
“得不到就毁掉？”
“差不多就是这样。”
陈南脚步继续奔走，每一间教室、每一个拐角、每一层楼梯，但都没有发现宁瑶的身影。
电话那边的林厉还在说着，“从发帖造谣到现在已经一个星期了，刚开始，论坛管理员还第一时间删了帖，但删帖后没一个小时，论坛又多了五六个造谣帖子，然后就是每删一个，就反复出现同类型的几个帖，反反复复，后面管理员都懒得删了。”
“所以，他们就可以随意、恶意造谣了！”陈南气得一脚踹翻了路边的垃圾桶。
铁皮垃圾桶沉闷地“哐当”一声，歪斜着滚出去老远，里面七零八落的东西泼洒了一地，什么废纸团、空饮料瓶、瓜果皮......一片狼藉。
他啐了一口，抬脚就要走，目光却像被什么钉住了。
几片被撕碎的纸屑间，一个熟悉的名字，刺入眼帘。
宁瑶。
是用那种荧光笔写的，笔画得很粗，所以，他能一眼看到上面写的什么。
她的名字旁边还画着丑陋的涂鸦和不堪入目的字眼。
他蹲下来翻找，还不止一张，散落的碎片上，重复着她的名字，伴随着“贱人”、“去死”、“真恶心”之类的字词，触目惊心。
那些字眼像是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眼里，然后顺着血液直抵心脏。呼吸猛地一滞，胸口那块地方先是发凉，随即泛起一阵尖锐的、拧绞般的痛。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又急速褪去的声音，耳膜嗡嗡作响。
拿着这些肮脏的纸条，他的手指有些发颤、发冷，连触碰都觉得是玷污。他上次被人挂上论坛，那些真假参半的“爆料”也曾像冷水泼进滚油，激起一片嘲讽和指责。那时他觉得难堪和愤怒，更何况是她呢？
他能想象到那些话是如何被制造、传播、变形的。最初可能只是一个恶意的眼神，一句含糊的嘀咕，在走廊、在卫生间、在网络的缝隙里，像霉菌一样迅速滋生蔓延；可落在她身上时，就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词汇，而是浸透了针对女生这个身份特有的、粘稠又肮脏的想象。那些词语掂量着她的外貌，揣测着她的私德，用最下流的模板往她身上套。
对男性，恶意或许停留在“能力不行”或“人品可疑”；而对女性，恶意却总迫不及待地向身体、隐私等相关的羞辱，带着一股要将人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狠绝。这个世界打量女性的目光，天生就带着苛刻的放大镜和锈迹斑斑的尺子。
那些躲在阴影里的窃笑，那些看似无意的排挤，那些屏幕后敲击键盘的匿名攻击......它们不会留下淤青，却足以让一个人的世界寸草不生。陈南不知道，宁瑶走在路上时，是否会觉得每一道掠过的视线都带着审判？她开口说话时，是否担心任何一个词语都会被曲解、被传播成新的“证据”？
上次他至少还能梗着脖子骂回去，打架出气，可她呢？她可能连愤怒都无法理直气壮，因为总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暗示她：“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不检点？”“为什么是你，不是别人？” 她甚至可能开始怀疑自己，在无数遍的诋毁中，一点点磨损掉对自己的信任。
一想到这些，陈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绞痛得他连呼吸都疼。这种无能为力的痛楚，比他自身遭受攻击时要强烈百倍。他宁愿那些污水十倍地泼向自己，也不愿见宁瑶承受其中一分。
陈南将那些纸片握在掌心，揉成一团。粗糙的纸面硌着皮肤，也硌着他沉到谷底的心。
“帮我把张济桐找出来！” 他握紧手机，咬牙切齿地开口，字字如刀般锋利、冰冷。
在寻找的寻找的过程中，陈南有跟李裕和林海碰过面，但都是摇头，人还没找到。
偌大的学校，寻找起来，还是有些费劲的，他们不敢耽误时间，继续兵分几路。
陈南沿着宁瑶可能走过的每一条路径，用目光仔细筛过每一个角落，但都没有看到她。
手机也还是关着机，根本没办法定位寻找。
宁瑶，你到底在哪里？
就在这时，陈南接到了林厉的电话，“陈秋月的手机号，我发给你了。张济桐还正在找，应该也快了。”
“好。”
陈南通过林厉发来的号码，直接联系上了陈秋月，“学姐，你好，我是陈南......”没有废话，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然后问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