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女孩把脑袋从被子里缩了回去,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那乡下有好吃的吗?”
童言无忌的一句话,却让赶马的男人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了。
就连他身后抱着孩子们的女人,温柔的表情也凝固了一瞬。
好吃的?
孩子们没来过乡下,根本不知道这三个字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能顿顿吃上不掺糠的粗粮,能填饱肚子,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还指望能有什么好吃的?
男人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建国躺在炕上,那副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的虚弱模样。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家,就靠着一个外国媳妇儿挣那点微薄的工分养家糊口。
那样的人家,能不能吃饱饭都悬。
沉默在爬犁上蔓延开来。
一直抱着孩子们的女人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她轻轻拍了拍三个孩子的后背。
“你们仨都记住了,等到了地方都不准乱说话。”
“尤其是吃的,一个字都不许提。”
“咱们到时候就吃自己带过来的粮食,绝对不能给人家添麻烦,都听懂了没有?”
三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只是那刚刚还充满期待的小脸,此刻却不约而同地垮了下来。
一个个都嘟起了小嘴。
早知道乡下没好玩的,还没好吃的,真不该来的。
这也太没意思了。
孩子们心里的那点小抱怨,虽然没说出口,但那失望的样子,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父母眼里。
男人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一甩缰绳,催促着马儿走得快一些。
寒风呼啸。
马拉着爬犁,在无垠的雪地里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
在视线的尽头,一片错落的屋顶和袅袅的炊烟,已经隐约可见。
团结屯,越来越近了。
……
另一边。
李建业已经在冰窟窿前坐了许久。
凛冽的寒风对他来说如同春日拂面的微风,正阳丹带来的充沛阳气让他自成一个火炉,丝毫感觉不到冬日的严寒。
他身旁的木桶里,三四条大鲤鱼正挤在一起,偶尔摆动尾巴,溅起几滴冰冷的水珠。
这几条鱼,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还有很多鱼早就被他悄无声息地收进了随身空间里。
少说得有二三十条。
只是,即便已经钓了很多鱼,李建业的眉头却总是紧紧的皱着。
他想要的,可不只是这些寻常的河鱼。
【愿者上钩】的能力是强大,保证了他不会空军,可钓上来的东西,价值却有些一言难尽。
他想要的手里这条鱼竿带来的特殊效果,让他钓出来值钱的物件,能换大钱的那种。
然而,今天的鱼竿似乎有些发挥不稳定。
钓了这么长时间,一件值钱的货没钓到,反而是钓到了一些……让人一言难尽的东西。
此时在李建业身后的不远处,冰面上甩着几个样貌奇特的东西。
一块粉色的三角布料,已经在寒风中冻成了冰块,那是一条粉色的女士三角内裤……
除此外,还有奶罩……
这些东西让李建业沉默不语。
现在是什么年代?
这玩意儿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难不成这河底下有个女儿国?
李建业心中是极为不甘的,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荒谬的感觉,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就不信了,这河里不能钓点正经的东西出来!!
他双眼死死地盯着水面。
只看见鱼竿猛地一沉!
力道不小!
李建业心中一喜,猛地向后一扬竿。
一条黑色的,细长的东西带着水花,从冰窟窿里被甩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最后,轻飘飘地挂在了他的鱼竿尖上,随着寒风微微晃动。
那是一条……黑色丝袜。
李建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举着鱼竿,看着那条在寒风中飘荡的女士丝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开始严重怀疑人生。
这特娘的都是从哪来的?说好的这鱼竿会让渔获会更加丰盛呢?
就是这么个丰盛法吗?!
李建业有些气愤,再钓下去,指不定还能钓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干脆不钓了!
他将那条黑色丝袜从鱼竿尖上甩了下来。
转身就去收拾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