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带着山间草木的清新,还有阳光温暖的味道。
蓝天高远,白云舒卷,远处山峰连绵,飞鸟掠过天际。
自由。
这两个字,在他心中轰然炸开,化作滚烫的热流,冲撞着四肢百骸。
“师兄……”苗玉娘紧紧搀扶着他。
陈庆站在一旁,并未催促。
片刻后,黄承志终于平复心绪,转身对着陈庆,再次深深一揖:“陈峰主再造之恩,黄某永世不忘!”
“去吧。”陈庆摆了摆手,“苗长老知道如何联络我,日后若有要事,可传讯至万法峰。”
“是!”两人齐声应道。
目送苗玉娘搀扶着黄承志,向着山门外走去,陈庆这才转身,重新步入狱峰大门。
他打算去看看七苦。
沿着甬道向下,刚走到一层与二层交接的拐角处,前方迎面走来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水蓝色衣裙,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郁色。
正是阮灵修。
陈庆眉头暗皱。
阮灵修既不在狱峰任职,也没有执法峰的职司,她来这黑水渊狱做什么?
而且……此刻的阮灵修,看起来有些奇怪。
她步伐比平日稍慢半拍,眼神似乎有些涣散,直到陈庆走近到三丈内,她才猛地惊醒般抬起头。
“陈师兄?”
阮灵修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惊讶,行礼道,“见过陈师兄。”
陈庆回礼:“阮师妹不必多礼。”
他打量着阮灵修。
这位玉宸一脉的天之骄女,气色似乎不如往日明艳,眼底有一抹倦色。
“师妹来这狱峰,是有公务?”陈庆状似随意地问道。
阮灵修笑了笑,语气自然:“倒也不算公务,近来云水上宗那边魔门活动频繁,蒋山鬼前辈遇袭之事,师兄想必也听说了。”
“云水上宗与我宗联络,想交换一些关于魔门在三道之地活动规律的卷宗记录,看看能否找出些蛛丝马迹,我负责部分联络事宜,便来狱峰调阅一些以往擒获的魔门头目的审讯记录。”
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关于魔门在云水上宗四道之地可能设立的隐秘据点、联络方式等。毕竟两宗毗邻,魔门的活动或有共通之处。”
陈庆点头。
云水上宗近来确实压力巨大。
外有天星盟在边境频频挑衅,内有魔门肆虐,甚至还疑似内奸。
蒋山鬼遇袭重伤,更是让云水上宗高层震怒,如今全力清剿魔门,需要各方情报支援。
天宝上宗与云水上宗是盟友,共享部分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情报,属于正常往来。
“原来如此。”
陈庆道:“魔门近来在三道之地动作确实少了,看来是重心转移到了四道,不过魔门补充高手的速度很快,云水上宗此番,怕是要有一场硬仗。”
“谁说不是呢。”阮灵修轻叹一声,眉宇间忧色更浓,“据说百魔洞那边,近期有高手秘密出山了,目的不明。”
“云水上宗如今是内忧外患,韩脉主前几日还与我师尊商议,是否要加派高手前往四道支援。”
陈庆附和了几句,心中却始终存着一丝疑虑。
就在阮灵修准备告辞离开时,陈庆体内《同心种魔大法》悄然运转了一瞬。
这门魔门至高秘术,虽只练成第二层,凝出两道同心魔,但对同源气息的感应,却敏锐到了极致。
就在方才阮灵修转身的刹那,陈庆分明从她身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同心魔的气息!
阮灵修也修炼了《同心种魔大法》?
不,不对。
陈庆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同心种魔大法》乃魔门至高秘术,即便在魔门内,有资格修炼的也寥寥无几。
齐雨身为门主之女,也是凭借特殊身份和天赋才得到完整传承。
阮灵修虽是玉宸真传,但毕竟是上宗弟子,绝无可能得到此法传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陈庆面上不动声色,又随意寒暄了两句,便与阮灵修告别,看着她款款离去的背影,眼神渐深。
他没有立刻离开狱峰,而是转身走向一层值守弟子的石室。
值守弟子是一名中年执事,见到陈庆连忙起身行礼:“见过陈峰主!”
“不必多礼。”陈庆摆手,问道:“方才阮师妹来调阅卷宗,是查阅哪一层的记录?”
执事回忆了一下,恭敬答道:“回峰主,阮师姐主要是调阅了近二十年擒获的魔门高手卷宗……”
他犹豫了一下,道:“阮师姐这半年来,来狱峰的次数比以往多了不少,而且有两次,她曾试图申请进入第五层,但都被七苦大师拦下了。”
“大师说第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