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聿铭微微欠身:“姜宗主过誉了,晚辈不过侥幸得师尊指点,勤修不辍罢了。”
他语气平淡,并无骄矜,目光似是不经意间扫过陈庆,似有话要说。
就在这时,赫连朔看似随意地端起茶盏,同时给商聿铭传音道:“莫要节外生枝,陈庆虽有些名头,不过十次淬炼罢了,尚不配与你印证,此番北苍之事关乎重大,教主有命,一切以大局为重。”
商聿铭将想要说的话咽下,只是对着姜黎杉及众人再次颔首,随即安然落座,不再多言。
他本有意一试燕国年轻一代的锋芒,而近来声名最盛、同为内外兼修的陈庆,无疑是最合适的目标,更何况此子此前还曾击败过阙教的一位天才长老。
然而,赫连朔方才那番告诫,让他心念一转,终是按下了这份心思。
姜黎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上笑容不变。
他转而看向赫连朔,道:“赫连长老,贵教此次使团规格如此之高,想必不仅仅是为礼节性拜访,不知对于北境夜族之事,以及两国后续协作,阙教有何高见?”
赫连朔放下茶盏,神色恢复肃穆:“姜宗主明鉴,夜族此番异动,已非一国之患,关乎北苍大局,我教教主深以为忧,故特遣我等前来,与燕国朝廷共商联防协御之策,互通有无。”
“至于具体协作事项……涉及两国多方,尚需与朝廷细谈,今日不便深言,总之,我阙教愿与燕国、与天宝上宗携手,共御外侮。”
话说得漂亮,却谨慎周全,未露丝毫实质口风。
姜黎杉心知对方不会轻易透露底牌,也不追问,顺着话头又就一些无关痛痒的议题交谈片刻。
约莫一炷香后,姜黎杉见时机差不多,便道:“赫连长老与诸位道友远来劳顿,今日便请先至精舍歇息,我已命人备好宴席,晚间再为诸位接风洗尘。”
赫连朔起身:“多谢姜宗主盛情,那我等便先行告退。”
阙教众人随之起身,在执事弟子引领下离开客堂。
待其走远,客堂内气氛陡然一松,却又迅速被另一种凝重取代。
姜黎杉目光扫过在场几位脉主与陈庆,沉声道:“阙教此番,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三位高阶宗师压阵,一位十二次淬炼的教主亲传……与其说是使团,不如说是彰显实力。”
柯天纵冷哼一声:“显摆给咱们看呢!十二次淬炼……我活了几百年,也是头回亲眼见到!那小子看着年纪不大,怎么练的?!”
纵览天宝上宗古今,十二次淬炼只有两人。
而那十三次淬炼,更是只有创派祖师一人。
韩古稀眼底掠过一丝凝重,缓缓道:“《巨鲸覆海功》……此乃阙教秘传的镇教炼体法门,据闻修至第九层时,气血磅礴如巨鲸翻海,力发可倾山岳。”
“此子内外兼修,根基扎实至此,真实战力……怕是远超同境之辈。”
他话音微顿,抬眼环视众人,“不过老夫看来,他这般显露,倒未必是专为示于我等。”
殿中诸人闻言,俱是默然颔首。
天宝上宗虽为燕国上宗,但较之雄踞云国、底蕴莫测的阙教,终究难以并论。
若非向他们彰显实力,那这番姿态,又是做给谁看?
念头一转,在场皆是历经风浪、心思通明之人,不过瞬息之间,便已纷纷会意。
数道目光移向玉京城的方向,彼此对视间,心中已是十分清楚了。
陈庆也是察觉出了一丝端倪,若有所思。
“好了,都去准备吧。”
姜黎衫沉声道:“各峰也需加强巡守,尤其是使团驻地附近,既要保障安全,也要留意动向,阙教使团在宗期间,一切以稳妥为上,莫要生出任何乱子。”
姜黎杉最后叮嘱道。
“是!”
众人肃然应诺,各自散去。
陈庆也回到了万法峰,他思忖了片刻。
阙教使团暂且不说,白汐此番到来,倒是一个好机会。
从侧面打听阙教态度是一方面,正好也可询问枪法,还有《巨鲸覆海功》后续。
绝世枪法越来越难搜寻了,云国地域广博,传承驳杂,手中有的概率很大。
而且他此前得到的《巨鲸覆海功》只是大纲,其中具体行功路线、气血搬运的细微窍门以及配套杀伐之术皆无,若能补全,对自身炼体之路无疑大有裨益。
想到这,陈庆铺开一张素笺,提笔写下一封拜帖。
“朱羽。”
“师兄!”朱羽应声而入,抱拳行礼。
“你去阙教使团驻地,将这拜帖亲手交给圣女白汐。”陈庆将信封递过去。
“圣女白汐?”朱羽见陈庆神色平静,双手接过拜帖,“是,师兄放心,我这就去。”
朱羽离去后,陈庆又唤来青黛与紫苏,吩咐道:“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