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那尊得自佛国的十三品净世莲台虽是通天灵宝,但终究是外物,炼化起来总隔着一层,许多玄妙难以尽数领会。
而天宝塔,却是与自身功法同源,一旦掌控,必如臂使指。
“宗师境……”
陈庆心中泛起波澜,但很快便冷静下来。
“路要一步步走。”
“当务之急,是尽快修炼到十三次淬炼圆满。”
他环顾四周,这片幽火之海的核心区域,元气精纯程度远超外界,又有蚀神幽火淬炼神识,正是修炼的绝佳之地。
既然云纹令可让他在此停留三日,便不能浪费。
陈庆重新闭上双眼,运转《太虚真经》,开始汲取周遭浓郁的天地元气,同时继续引导蚀神幽火淬炼神识。
随着功法运转,那种与天宝塔之间的微妙感应,越发清晰起来。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将他的丹田与遥远处的某座高塔连接起来,每一次真元循环,都会引起塔身深处一丝几不可察的共鸣。
这种联系玄之又玄,难以捉摸,却真实存在。
陈庆谨记上次教训,当初正是这种感应外泄,引来了远在大雪山的李青羽觊觎。
如今自己实力虽远胜当初,但宗师未成,依旧不宜过早暴露秘密。
他压下尝试主动感应天宝塔的念头,甚至连探究的冲动都强行按捺。
三日时间,在深度修炼中转瞬即逝。
当腰间云纹令传来温热,陈庆才缓缓收功。
他周身气息愈发沉凝,真元湖泊在大量精纯元气的灌注下,又凝实了几分。
意志之海经过持续淬炼,神识覆盖范围已稳固在一百八十丈左右,操控精细程度更胜以往。
陈庆起身,转身向着来路走去。
穿过幽火海洋,走出核心区域,沿途又遇到几名正在修炼的真元境同门,都是十分客气主动招呼。
来到洞天入口处,项长老依旧坐在竹椅上,笑道:“结束了?陈真传可要继续修炼?”
陈庆递还云纹令,拱手道:“多谢长老,回去巩固一番再修炼不迟。”
项长老接过令牌,摆摆手:“去吧,好好准备。”
他口中的“好好准备”,自然是指与南卓然那一战。
随着约战之期渐近,宗内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道目光正紧紧盯着这场交锋。
此番较量,绝非简单的同门切磋,其分量之重,毫不夸张地说,甚至足以牵动天宝上宗未来的格局走向。
即便是向来中立的项长老,公长老,对此也是颇为关注。
陈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从主峰归来,山风拂面,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寒。
陈庆刚踏入真武峰小院,便见青黛快步迎了上来,“师兄,你回来了。昨日狱峰有位执事前来,说华峰主已从北地归来,要见你。”
“当时你正在洞天修炼,不便打扰,那执事交代,待你出关后,务必去狱峰一趟。”
“华师叔回来了?”
陈庆心中一动,随即松了口气。
自华云峰决意北上探查金庭、大雪山的动向,已过去数月。
北境形势诡谲,夜族动向扑朔迷离,李青羽生死未卜,大雪山更是龙潭虎穴。
这位师叔孤身前往,说不担心是假的。
如今人平安归来,便是最大的好消息。
“我知道了。”陈庆点头,脚步未停,“我从佛国带回来的那两坛‘烈风烧’,放在何处?”
“在静室旁边的储物格里。”青黛连忙道,“师兄现在就去?”
“嗯。”陈庆转身便向静室走去,“师叔既已回来,想必有要事交代。”
随后,他提着酒篮,出了院门,径直向狱峰而去。
狱峰山顶,那两间简朴石屋依旧静静矗立在萧瑟山风中。
院中无落叶,显是有人时常清扫。
石桌石凳一尘不染,甚至比华云峰北上之前,更多了几分人气。
陈庆在木屋外驻足,沉声道:“华师叔,弟子陈庆求见。”
屋内静默一瞬,随即传来那道熟悉的嗓音,平淡无波:“进来说。”
陈庆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依旧简单,一床,一桌,一凳,一盏油灯。
唯一不同的是,桌旁地面上,多了一柄连鞘长剑。
华云峰盘膝坐在蒲团上,依旧是那身陈旧灰袍,身形佝偻消瘦。
但此刻,他身上那股沉寂死气已然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到极致的锋锐,仿佛一柄收入匣中、饮血方归的古剑,虽未出鞘,却自有凛然寒意弥漫。
陈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柄剑上。
剑未出鞘,却有一股极淡的血腥气萦绕其上。
这剑,最近饮过血。
陈庆心头微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