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善意是真的吗?
或许有几分真。
首先,他当众点破金刚台之事,这绝非无心之举。
这何尝不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众目睽睽之下,成功则声名鹊起,失败则可能沦为旁人谈资,甚至影响天宝上宗乃至燕国的颜面。
其次,便是那看似不经意展露的龙象般若金刚体修为。
这绝对不是单纯炫耀。
这似乎在向陈庆宣告,佛门正统传承,自有其继承者,外道纵有天赋,亦难以企及。
最后,是那大梵天雷枪的消息。
慧灵主动提及,允诺带自己前往藏经阁观阅。
这听起来像是示好。
若陈庆在金刚台中表现出色,那么慧灵便是提前示好,对慧灵在佛门内的地位巩固有益无害。
若陈庆表现平平,乃至失败,那这示好也不过是随口一提,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慧灵身为禅宗佛子,一言一行,也可以算作禅宗高层的意志延伸。”
陈庆暗自思忖着,从今日周遭的纷纷议论中,他隐约察觉到,禅宗与莲宗之间,似乎并非表面那般和睦。
佛国这两大宗派,影响力深远,甚至能左右西域诸国王室的权位更迭与利益分配。
此前净台大师遭大雪山高手‘邀请’,其中牵扯恐怕更深,不止于搅乱西域政局,或许还有其他图谋。
如今夜族异动渐显,燕国与佛国正洽谈合作之事,其中各方利益交织缠绕,难以进行。
这佛国圣地,看似清净庄严,实则暗流汹涌。
“不想这些了。”
陈庆摇了摇头,将杂念压下。
无论如何思虑,眼前的关隘只有一个那就是金刚台!
他的目标很简单,得到《龙象般若金刚体》后续功法。
至于佛门内部争斗、西域诸国纷争、燕国与佛国谈判……这些大局,不是现在的他能插手的。
他也不想插手。
陈庆重新闭上双眼,呼吸渐趋悠长。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转眼便到了无遮大会开启之日。
清晨,悠远深沉的钟声自山顶响起,一声接一声,共敲一百零八响,象征着破除人间一百零八种烦恼。
钟声荡开层层晨雾,传遍须弥城每一个角落。
今日的灵鹫山,佛光普照。
从山门至大雄宝殿,菩提道旁每隔十步便立有一名手持禅杖或长棍的武僧,他们神色肃穆,最低也有抱丹劲修为,为首者更是真元境高手。
这些武僧既是仪仗,亦是护卫,确保今日盛会万无一失。
菩提道上,人流如织。
来自禅宗忘机庐、般若寺、拈花院等数十座道场的高僧大德,身披各色袈裟,手持念珠禅杖,步履沉稳地沿阶而上。
每一位高僧身后,往往跟着数名至数十名不等的弟子,皆神情庄重,目不斜视。
莲宗各大道场的僧众亦不在少数。
净土庵、莲花台、往生殿……身着绛红、明黄、浅灰等不同色系僧衣的莲宗僧侣,与禅宗的杏黄、深褐形成鲜明对比。
两宗僧众虽同属佛门,但修行法门、仪轨细节乃至气质风韵皆有差异,此刻同赴盛会,倒也相映成趣。
同样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来自西域十九国的王公贵族。
他们或低声交谈,或默默诵经。
当然,也少不了来自燕国、云国的商贾、旅客。
他们大多站在外围,或恭敬行礼,或静静观摩,不敢有丝毫逾越。
大雄宝殿前的广场,此刻已被布置成法会主场地。
广场中央,一座高达三丈的莲花法坛巍然矗立。
法坛四周,按方位摆放着数百个蒲团。
辰时初刻,法会正式开始。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所有僧众、信众、宾客,无论身处何位,皆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随后,千百人的诵经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庄严、肃穆、浩大,如同无形的浪潮,涤荡着每一个在场者的心神。
诵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之后,便是各寺高僧轮流登坛讲法。
每一位高僧登坛,皆引来阵阵赞叹。
台下僧众或凝神静听,或低声交流,或面露恍然。
那些西域贵族更是听得如痴如醉,时而颔首,时而沉思,显然受益匪浅。
法会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又从正午延续至午后。
青檀院内,陈庆缓缓睁开双眼。
窗外传来的诵经声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但他心湖平静,不起波澜。
这四日来,他除了巩固修为、调整状态,便是在院中静坐。
“咚咚。”
院门被轻轻叩响。
陈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