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树上那流转不休的七彩宝光，也似乎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敢于直面佛陀，质问“慈悲”与“普度”的凡人青年身上。
孙悟空愣愣地看着秦川的背影，抓耳挠腮，他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大道理，但他能感觉到，秦川这番话说得……真他娘的带劲！
比他抡起金箍棒砸人还要痛快！
孔子的眼中，异彩连连。他抚着长须，不住地点头，嘴里喃喃道：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好，好一个‘为生民立命’！秦川此子，已得‘人道’之精髓！”
始皇帝那阴沉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动容。他看着秦川，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敢于直面六国，立志要一统天下的自己。
虽千万人，吾往矣！这才是他华夏的脊梁！
拉神和奥丁，更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秦川。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凡人，怎么敢，又怎么能，用“道理”去对抗一位强大到如此地步的、类似创世神级别的存在？
而且，看样子，好像还……起作用了？
只见那菩提树下的佛陀，在听完秦川的话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万古的“空”之眼，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秦川的话，没有一句是攻击，但每一句，都打在了他“佛法”的根基之上。
是啊。
普度众生。
可如果众生都被圈养在屠宰场里，等待被屠宰。
是劝他们放下挣扎，平静地接受死亡，算是“普度”？
还是带领他们砸烂屠宰场，求得一线生机，算是“普-度”？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前者，符合佛法中“放下”、“无争”的教义，但结果是众生灭亡。
后者，充满了“抗争”和“杀伐”，违背了教义，但结果可能是众生得救。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一个古老的声音，仿佛从佛陀自己的心底响起。
那是他自己久远之前，立下的大宏愿。
为了普度众生，他可以承受一切苦难，甚至堕入无间地狱。
那么……
为了普度这片“猎场”中的众生，沾染一些“杀伐”的因果，又算得了什么？
佛陀的眼神，渐渐从波动，转为清明，再转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身上的气息，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佛”。
那么现在，他仿佛重新从那至高的莲台之上，走了下来，变成了一个……愿意与众生一同，在苦海中跋涉的“觉者”。
“阿弥陀佛。”
佛陀双手合十，对着秦川，微微颔首。
“施主一言，令贫僧……茅塞顿开。”
轰！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炸了！
佛陀……这位至高无上的存在，竟然……向一个凡人，低头了？
他承认了秦川的“道理”！
“多谢世尊！”南迪等一众天竺神明，激动得热泪盈眶，朝着秦川的方向，不断地叩拜。
在他们看来，能让佛陀“顿悟”的人，那也是身负大气运，大智慧的存在！
秦川自己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刚才那一番话，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他是在赌，赌这位佛陀，并非无情无义的“道”，而是一位真正有着大慈悲的“圣者”。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施主。”佛陀再次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丝人气，少了一丝神性。
“你所言的‘巨手’，贫僧亦有所感。那是一股超越了这片天地所有规则的意志，它视万物为刍狗，视神佛为棋子。此乃……‘魔’。”
魔？
秦川心中一动。佛陀竟然将“牧场主”定义为“魔”。
“佛魔不两立。”佛陀的声音，变得庄严肃穆，“降妖除魔，本是贫僧分内之事。”
“今日，贫僧便应施主所请，入此红尘，沾此杀劫。”
“只为……还这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还这众生，一个太平盛世！”
话音落下。
佛陀的身影，从菩提树下，缓缓站起。
在他站起的那一刻，他身后的七彩菩提树，瞬间化作万千光点，融入了他的体内。
他身上的气息，不再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宏大与浩瀚，而是变得内敛、平和，但却更加的……深不可测。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就出现在了秦川等人的面前。
“贫僧，释迦牟尼。见过诸位施主。”
他对着始皇帝、孔子、后羿等人，一一合十行礼。
这一下，反倒把始皇帝等人都给整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