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秦川的回答。
然而，不等秦川开口，另一个身影走出。
他的皮肤干枯，如同风化的岩石，双眼却深邃得没有尽头，倒映着星辰生灭的轨迹。
北欧神系，智慧巨人，密米尔。
他没有理会万众瞩目的秦川，只是向身旁的雅典娜，一个智慧的化身，致以了然的颔首。
随即，他抬起了那只枯槁的手。
整个神话擂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种无法言喻的宏伟与古老气息，自虚无中升腾。
一株贯穿天地的巨树虚影，撕裂了空间，强行挤入所有人的视野。
它的树冠，触碰着擂台空间的穹顶，每一片叶子都仿佛一个独立的世界，闪烁着微光。
它粗壮的根系，则深深扎入脚下无尽的黑暗，虬结盘错，汲取着混沌的力量。
九道截然不同的世界光影，环绕着树干，时隐时现，散发着各自独特的气息。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树根处，一条狰狞可怖的黑龙虚影，正盘踞其上，用它那足以咬碎星辰的巨颚，不知疲倦地啃噬着世界之基。
【世界树】，伊格德拉修。
以及，宿命之龙，尼德霍格。
一股比【理想国】的冰冷理性，更加原始、更加蛮荒的悲怆感，瞬间笼罩了全场。
“这……这是北欧神系的根本！”
“世界树！他们竟然将世界树直接具现了出来！”
全球观众的惊呼声中，密米尔那古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古钟被撞响时的悠远与沉重。
“在我们的世界，万物皆有其‘宿命’。”
“orlog。”
他吐出一个古老的音节，带着不容置疑的终极法则意味。
“从米德加尔特最卑微的凡人，到阿斯加德至高的神王，都行走在早已织好的命运之线上。”
“这条线的终点，早已注定。”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末日的寒意。
“那便是——【诸神黄昏】。”
“万物凋零，众神陨落，烈焰将吞噬九界，一切都将归于沉寂。”
这番话语，没有丝毫的转圜余地，就是一纸对整个文明下达的，无法上诉的死亡判决书。
绝望的气息，开始弥漫。
但下一刻，密米尔的语调却奇迹般地昂扬起来，充满了某种扭曲而壮丽的力量感。
“正因为结局无可更改，所以，生存的意义，便在于过程中的‘抗争’与‘荣耀’！”
“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怒吼，每一次流血，每一次为了守护而战到力竭的牺牲，都是对这该死宿命的，最高赞歌！”
话音落下。
擂台上空的光影，骤然变幻。
一幕幕悲壮的画面，冲击着所有人的灵魂。
那是众神之父奥丁，站在智慧之泉旁边，面对泉水巨人，也就是密米尔自己的倒影。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手中的永恒之枪，狠狠刺向自己的右眼！
眼球被剜出的瞬间，鲜血喷涌。他却将那颗还带着体温的眼睛，决绝地投入泉水之中，只为换取洞悉符文奥秘的智慧。
画面再转。
那是战神提尔，为了将足以吞噬日月的魔狼芬里尔用咒文锁链捆绑，他将自己仅剩的右臂，放入了巨狼那布满利齿的口中，作为取信于它的抵押。
当锁链收紧的刹那，芬里尔愤怒地闭合巨颚，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提尔的手臂被齐肩咬断。
他痛得浑身颤抖，脸上却没有丝毫悔意，只有完成使命的刚毅。
这种“向死而生”的决绝与疯狂，这种明知结局悲惨却依然奋不顾身的精神，瞬间点燃了无数观众，尤其是那些崇尚个人英雄主义与战斗精神的文明。
“我的天……这才是真正的战士！”
“相比于雅典娜那种冷冰冰的机器社会，我更愿意为这样的神明而战！”
“太悲壮了，太有力量了！这是一种让人颤抖的哲学！”
雅典娜静静看着这一切，在她那完美无瑕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赞许的微笑。
她对密米尔的展示，点头称许。
宿命论，在她的解析中，同样是一种“秩序”。
是一种凌驾于众神意志之上的，更高级别的“理性”。
它与【理想国】的逻辑并不冲突，反而从另一个维度，共同构筑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理论壁垒。
一个是社会的终极理性，一个是宇宙的终极宿命。
两者互为补充，天衣无缝。
擂台的另一端。
秦川始终静立。
在他的眼眸深处，那无人可见的系统面板，正以超越一切超算的频率疯狂刷新着。
【警告：检测到全新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