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雷霆,没有神火。
秦川的身体,承载着十四亿同胞那近乎沸腾的意志洪流,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的眼神,穿透了维度的阻隔,精准地锁定了那根正在现实世界中,朝着英雄追悼会现场降下的漆黑锁链。
那股由愤怒、悲恸、守护欲交织而成的薪火之力,被他用一种超乎想象的精妙控制力,从指尖轻轻向前一推。
不是攻击。
不是对抗。
更像是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撒下了一颗种子。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秦川为中心,朝着他面前那片混沌的华夏区域扩散开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待着一场惊天动地的神力对撞。
大天使长加百利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他想看看这个凡人,在绝境中能耍出什么可笑的花样。
大祭司阿赫摩斯面露不屑,凡人的意志,也敢撼动亡者国度的法则?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超出了所有文明的预料。
那片混沌的区域中,没有出现金戈铁马,没有出现神龙巨凤。
薪火之力所及之处,一砖一瓦,凭空而生。
青灰色的砖,带着岁月冲刷的痕迹。
暗红色的瓦,角落里甚至还长着几片青苔。
一座小小的,无比朴素,甚至可以说有些破旧的庙宇,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神话擂台之上。
它太小了。
与周围动辄耸入云霄的圣堂、金字塔、神山相比,它就像是巨人脚边的一块石子。
它太普通了。
没有丝毫神圣的光辉,反而充满了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息,仿佛能闻到常年缭绕的香火味,听到邻里街坊的祈愿声。
全球观众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
“华夏的神……是个小房子?”
“开什么玩笑!在用这种东西对抗阿努比斯的拘魂法则吗?他们疯了!”
嘲讽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连嘲讽都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因为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过诡异,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加百利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
阿赫摩斯眼中的不屑,也化作了浓浓的惊疑。
他能感觉到,那座小庙里,蕴含着一种神力。
但那神力微弱得可怜,就像风中残烛,与他执掌的亡者法则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可偏偏是这微弱的神力,却带给他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那是一种根植于土地,与万家灯火相连,坚韧到无法磨灭的“秩序感”。
就在此时,现实世界中。
那根黑色的拘魂索,已经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死亡的寒气,即将触碰到那面鲜红的国旗。
它甚至想绕过那座凭空出现的小庙虚影。
可就在它即将越界的瞬间。
神话擂台上,那座破旧小庙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从里面推开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个身影,拄着一根桃木拐杖,从庙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白发白须,身材有些佝偻,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神却异常和蔼,就像邻家那位时常坐在村口晒太阳的老爷爷。
他身上穿着最普通的青色布衣,脚下是一双布鞋。
这就是……华夏的神?
所有人都感到了难以置信的荒谬。
这形象,与他们认知中任何一个神祇都对不上号。
没有威严,没有力量,只有一股……亲切感。
那老者虚影走出庙门,抬起头,浑浊的目光仿佛看穿了一切,落在了那根凶戾的拘魂索上。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将手中的桃木拐杖,对着地面,轻轻一顿。
咚。
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张开嘴,口中吐出两个无比清晰,却又无比沉重的字。
“不可。”
声音不大,没有蕴含任何神力风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源自规则层面的断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形,却又无比坚韧的力量,以那座小小的土地庙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根来势汹汹,足以拘禁神祇灵魂的黑色锁链,在空中猛地一滞。
它就像一头狂奔的野牛,一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也无法摧毁的墙壁。
锁链前端的死亡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尖啸,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整个世界,鸦雀无声。
所有嘲讽者,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