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安小姐。”君凡恍然,再次颔首,“幸会。” 他并未因对方是庄主之女而刻意奉承,态度依旧不卑不亢。
安羽琦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她并未再追问君凡为何深夜来此,目光重新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仿佛那才是她专注的世界。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只有微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湖中偶尔传来的细微水波声。
君凡也不急于离开,他走到湖边另一侧,与安羽琦隔着数丈距离,同样望向那倒映着星月的湖面。体内那接近半步神元的紫色晶核雏形,在这片充满纯净生命能量的环境中,似乎运转得更加圆融自如,一丝丝精纯的月华与草木灵气被自发地吸纳,融入其中,带来一种微妙的滋养。他能感觉到安羽琦身上那股清冽纯净的灵力,虽被束缚,却异常精纯,显然根基极其扎实。
“你…” 沉默片刻,安羽琦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宁静。她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湖面上,语气带着一丝迟疑,也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修炼多久了?”
君凡略一沉吟,如实道:“成为修道者到现在,…还不足一年。”
“不足…一年?!” 安羽琦霍然转头,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映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她清冷的面容上,那丝惯有的沉静被彻底打破,樱唇微张,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不足一年…你…你就已触碰到…神王道的门槛?”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目光死死锁定君凡,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确认这匪夷所思的话语是否真实。
灵虚境圆满的她,深知修道之路的艰难险阻。每一寸修为的提升,都需要海量的资源、绝佳的天赋、不懈的苦修,更需要时间的沉淀!寻常修士,从灵魄境到触摸神元门槛,哪一个不是耗费数十年乃至上百年光阴?即便是那些被宗门倾力培养的绝世天才,也绝无可能在一年之内,从一个刚踏入修道者世界的新手,一步跨越到如此高度!这已经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机缘巧合罢了。”君凡语气依旧平静,并未因对方的震惊而有丝毫得意,“除了《天元万象》外,他所接触修炼的《道皇经》同样玄奥莫测,进境快慢,也非全由己定。” 他说的也是实情,若非靡琊晶和超古代遗迹的生死历练,绝无此等速度。
安羽琦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眼眸中的震惊并未褪去,反而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难以置信,有对那上古秘藏的敬畏,有对君凡际遇的难以言喻,最终,竟化为一抹难以掩饰的苦涩与黯然。
她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沉默再次笼罩,但这一次的沉默,却比刚才沉重了百倍。她望着湖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许久,才用一种仿佛从遥远地方传来的、带着无尽落寞与自责的声音,低低地说道:
“一年…触碰到神王道门槛…真是…令人羡慕的天赋和际遇啊…”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几乎微不可闻,却字字清晰地落入君凡耳中,“不像我…灵虚境圆满…困守此境已经快五年了…寸步难进…”
君凡心中微动。安羽琦的天赋根基,他刚才已有感知,绝对属于上乘之资。灵虚境圆满困守十载,寸步难进?这绝非寻常瓶颈!
安羽琦并未看君凡的反应,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声音带着一种刻骨的痛楚,继续低语道:“…并非我不够努力,也非功法有缺…而是…因为我…”
她猛地抬起头,月光下,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竟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与自责,直视着君凡:“因为我父亲…安鸿忠!”
“父亲他…曾经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庄园主。”安羽琦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颤抖,“他曾经…也是修士!修为精深,实力也达到了半步神王道在魔都修道界也曾威名赫赫…”
君凡心中一震。虽然早已隐约感觉到安鸿忠身上那股与庄园阵法浑然一体的厚重气息绝非凡俗,但亲耳听到他曾是神王道的强者,依旧感到意外。
“十年前…”安羽琦的声音陡然变得艰涩,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带着血腥的回忆,“那时我年少气盛,在外历练时…误入一处绝险的‘蚀魂幽谷’…被谷中千年‘噬魂阴煞’侵入心脉…命悬一线…”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那冰冷的阴煞之气此刻仍在侵蚀着她:“父亲感应到我魂灯将熄…不顾一切闯入绝谷…以道境本源为引,施展禁忌秘法‘移星换斗’…硬生生将那足以湮灭神魂的阴煞…从我体内…尽数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
“移星换斗”…君凡虽未听过此法,但从名字和安羽琦的描述中,已能想象那是何等惨烈与霸道的秘术!以自身为容器,吸纳必死之毒!
“阴煞入体…父亲道境意志崩毁…一身修为…顷刻间…化为乌有…”安羽琦的声音哽咽了,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清丽的面颊,在月光下如同断线的珍珠,“他…他为了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