搪瓷茶杯被重重地砸回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屋子里的空气都跟着凝固了。

    刘科长的老婆吓了一跳，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他抬起头，厚厚的镜片下，那双眼睛死死地锁着周秦。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已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劲。

    “高建民以为他赢了？”

    刘科长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金属摩擦的尖锐。

    “他想用那批最好的布料，去做他自己发财的春秋大梦？”

    “我告诉他，门儿都没有！”

    他突然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小周同志，我问你。”

    “你敢不敢……跟我联手，把他这个梦，给彻底砸了？”

    “小子，你这车砖，我收了。”

    “明天……不，后天！后天我就去你们石古村报到！”

    刘科长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倒要看看，他高建民能把我怎么样！”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又忽然停下，转过身来。

    “不行，光去还不够。”

    “光教你们踩缝纫机，那是打发叫花子。要去，我就教你们点真东西。”

    他走到周秦面前，伸出一根因为常年跟机油和布料打交道而有些变形的手指。

    “我教你们怎么画版，怎么算料，怎么把一匹布的损耗降到最低！我还要教你们，怎么改了这飞人牌的机头，让它能缝更厚的料子！”

    “他高建民不是想看我们笑话吗？”刘科长冷笑一声，眼睛里冒出两团火。

    “咱们就做出来，给他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