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活儿,你真打算接?”郑苏月看着他,轻声问。
“接。”
周秦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热汤,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他放下碗,看着妻子,忽然开口。
“苏月,这两天,你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写封信。”周秦的声音压得很低,“写给县纪委。”
郑苏月正在给他盛汤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汤汁洒出来几滴,落在她手背上,她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你说什么?”她抬起头,脸上刚刚因为安定而浮现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县纪委。
这三个字,对于一个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普通女人来说,分量太重了,重得像一块能把人压垮的石头。
周秦放下碗,抽过一张纸巾,抓住她的手,小心地擦拭着那几点烫红的痕迹。
“张胜利在工地的混凝土里掺了东西,就是上次流沙的那个位置。”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那东西能腐蚀钢筋,要不了几年,整栋楼都会塌。”
郑苏月身体里的血液,好像一下子都凉了。
她想起了封顶那天,那些围着教学楼欢呼的孩子,想起了李大爷抱着孙子时,那双浑浊眼睛里的期盼。
如果那楼塌了……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一阵阵地反胃。
“所以,你想告他?”郑苏月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想让几十上百个娃儿给他陪葬,我只让他去该去的地方,已经算便宜他了。”周秦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狠戾。
“是因为医院的活儿?”郑苏月忽然问了一句。
周秦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