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安阳县的长途客车上,郭卫民兴奋得脸膛发亮,嘴巴就没合拢过。
“周秦!你简直是神了!我到现在都跟做梦一样!那个刘厅长,还有那个王厂长,乖乖地就把东西给咱们了!”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周秦耳边。
“你是没看见赵峰那张脸,跟死了爹一样!太他娘的解气了!”
周秦靠在颠簸的座椅上,没有郭卫民那么激动。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刘厅长最后那句话。
锤子,和刀。
他知道,自己今天在展销会上的胜利,等于是在一片黑暗的森林里,点燃了一支火把。
虽然照亮了前路,但也把自己的位置,彻底暴露给了森林里所有潜伏的猎手。
赵峰,只是最蠢的那一头。
客车在县城汽车站停下。
天色已经擦黑,郭卫民去开车,周秦站在路边,点了一支烟。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身边停下。
后座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斯文白净的脸。
那人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和这个尘土飞扬的县城格格不入。
“周秦同志,对吗?”那人微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磁性。
周秦吐出一口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别紧张。”那人笑了笑,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周秦同志,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