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她的习惯，半碗，只要汤不要肉。
还没正式开始吃饭，卫柏已经预感到这顿饭的气氛了。
就像谢同学说的那样，谢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只能听得到筷子和食物的摩擦音。
所以吃饭，只是吃饭而已。
没有盘问事业、家庭、对未来的规划。
真的只是吃饭而已。
卫柏偷偷观察了一会儿他那严肃精准如同机器人的丈母娘。
优雅地端坐着，姿态像开会时一样，夹菜的动作跟工作风格一样干净准确。
可怕，实在可怕。
这么可怕的餐桌气氛里，谢同学却像平常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着话。
“这个荔枝虾球很好吃，”她夹起一个，放进卫柏的碗里，“你尝尝。”
卫柏一口一个。
“虽然好吃，但这也没有荔枝味啊。”卫柏评价道。
“嗯，”谢木蔓笑起来，“只是长得像荔枝，所以叫这个名字而已。”
卫柏点头：“确实挺白挺圆的。”
“谢同学，这里面是鸡吗？”卫柏喝了口金黄的汤，问道。
谢木蔓想了想：“好像是鸽子吧？”
“这鸽子汤挺好喝，”卫柏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比鸡汤好喝。”
盛汤的时候，余光看到于薇的汤碗里没了一半的汤，顺手就是一勺。
于薇握着勺子的手绷紧了一瞬，几秒后，勺子伸向“鸡汤”，慢慢喝了口后，说道：“是鹧鸪汤。”
可算是让卫柏等到这位说话了。
他立马就接上了话。
“鹧鸪？我还是第一次吃鹧鸪呢，它好香啊。”
“这是用什么炖的？我看里面好像有虫草之类的。”
于薇：“嗯。”
卫柏：“……”
原来谢同学的“嗯”字大法是从这儿学的啊。
不过不同于一般人，卫柏对“嗯”字有着非常丰富的了解。
有时候，你以为这个字是冷淡，是不搭理人，是无视是蔑视。
但你再想想，人家原本可以不说话的，但还是回了个“嗯”字。
这代表什么？代表礼貌，代表尊重啊。
卫柏顺着杆就往上爬：“阿姨，我待会儿能跟大厨请教一下这汤是怎么做的吗？谢同学很爱喝汤。”
于薇看他一眼：“我让朱秘书发你。”
谢木蔓很爱喝汤吗？
于薇不知道。
仔细想想，这些年，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谢氏上，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凡事有失有得，她于薇做人做事从不后悔。
只不过现在，有一些怅惘而已。
她不会做母亲，也深知自己不合格。
她能给谢木蔓的，只有偌大一个谢氏而已。
真的只是吃了顿饭。
除了鹧鸪，几乎什么都没聊。
吃完饭，于薇没留他们，谢木蔓顺势就带着卫柏离开了别墅。
整个过程神奇且丝滑，卫柏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了。
让司机在距离小区不远处停下，卫柏和谢木蔓下车，准备溜达回去，顺便说说话。
“谢同学，虽然你提前告诉我，只是吃顿饭而已，但我怎么也没想到，真的只是吃了顿饭而已。”
“我还以为，至少得聊聊灵犀呢。”
“不过我觉得，阿姨对我还挺满意的。”
谢木蔓笑：“怎么说？”
卫柏：“雨花茶泡上了，我给盛的鸡汤也喝了。”
“嗯，”谢木蔓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白白这么好，她当然满意。”
“不过，爱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就算她不满意，或是其他什么人不满意，我也不会有丝毫动摇。”
路灯下，卫柏看向自己心爱的女孩。
她比他更勇敢，更无畏，更坦诚。
卫柏搂着她的肩膀：“我也不会。”
谢木蔓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你不会。”
话音落下，小梨涡在路灯下绽放开来。
带着得意，藏着柔软和期待。
卫柏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回家还得开会，有许多事要讨论。”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急于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不是为了向于薇或者谁证明自己。
而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谢同学的选择，没有错。
谢木蔓：“……”
小乌龟哪里都好，就是，是不是有点过于工作狂了？
“嗯，”谢木蔓点点头，“开会！”
回家的路上，遇见摆摊卖樱桃的。
红色的大果堆在篮子里，二十一斤，看起来很新鲜。
买了两斤樱桃，两人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