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坐定之后,从河套练兵开始,到自己此番春伐,半路临时起意征漠北,一件件一桩桩,详细地跟他讲了起来。
宗泽听得连连点头,心驰神往,由衷说道:“鹏举啊,我每日从这大景报上看的,都是海晏河清,本来还以为是歌功颂德,吹嘘盛世。可是问遍了过往客商,才知道这里大多都是真的。”
“你们运气好,赶上如此盛世,还在年轻力壮之时,能为国家出力,要.要珍惜。”
岳飞重重点了点头。
宗泽叹息道:“当年,我自以为看透了今上,如今想来,还是太肤浅了。”
岳飞点头道:“当今陛下,确实是不世出的雄主。”
“李伯纪在白道筑城,你这番春伐,可曾见到过他?”
“李相公如今主政白道,修筑要塞,隔断阴山,屯田安民,好生兴旺。我等率兵出阴山之时,与他相会半日,殷切嘱咐,叫我等册立功勋。”
宗泽老怀甚慰,“李伯纪也算是一展胸中抱负了,他比我要强,当初大宋将亡,他就能够游览西北、河东,行路万里,眼见为实。”
岳飞看了一眼老帅,“恩府不过是年纪大了,否则的话,定然也能如李相公一般,建功立业。”
这个世道,确实是宗泽他们这种有志之士,梦寐以求的盛世。
宗泽心胸豁达,指着大景报说道:“功成不必在我,只要能耳闻目睹,就足够让我欢喜。”
他又问了一些关于军中火器的事。
听到岳飞的讲解,宗泽更加震撼,那些火炮竟然果有如此威力。
难怪近年来,周围蛮夷纷纷归顺,甚至有两个主动内附的。
交趾那块地方,一直是个刺头,年侵岁吞,扰乱边境。
大宋因为国力不足,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应付西贼北虏上,对他们更加纵容。
大宋官员们对此并非不知道,只是装做不知道罢了。
如今交趾举国内附,设为安南路,今年中原大旱,甚至还吃到了安南的米。
这些事,听在大宋老臣们耳朵里,就跟听天书一样,以前根本是不敢想象的。
哪怕是做的最美的梦,也梦不到这种局势。顶多收回幽云十六州,灭掉西夏,已经是他们能想到最大的功绩了。
“若非年迈,真想到处去看看啊!”
宗泽叹了口气,他不遗憾于这盛世由他本人参与打造,但遗憾于无法亲自去游览大好河山了。
今年春夏之交的时候,他强撑着去了一趟燕京,抚摸着斑驳的城墙,依稀可见大战之后的痕迹。
有宋一百六十年,无数君臣公卿、文官武将,都渴望收回的燕京城,如今依然不是汉人的屏藩。
其原因不是因为没收复,而是向北又拓土万里!
这是何等的壮怀激烈啊。
如此河山,如此盛世,怎不叫英雄垂泪。
——
东瀛。
平安京暴乱之后,天皇一系几乎覆灭,只有遗留在外的一些皇族,躲过了这次灾难。
但是经此一事,所谓的万世一系,已经彻底破灭。
各地豪强,也不再遵奉皇室,而是纷纷谋求自立。
至于暴民,依然没有被扑灭,但是失去了景军的后援,他们也慢慢显得有些后继乏力。
在北上、东进的过程中,屡屡受挫。
平火五郎还想要找石见国求助,但连石见国的边境都进不去了。
用他们就是为了灭掉天皇的威信,否则的话,谁愿意和这群没毛的畜生打交道。
这些人的本性,已经被激发出来,完全没有一点人性,全是兽性。
而针对本州岛豪强争霸,纷纷自立建国的局势,大景选择了放任不管。
他们只管有金山的筑紫国,有银山的石见国,以及作为大景开商港口的伊势国。
今年中秋的时候,伊势国的国主却收到了一封圣旨。
让他派出人传檄诸国,从即日起,他们本土的佛寺,必须派僧人去到承天寺求取真佛经。
再敢妄传邪佛乱经,即被视为邪恶之国,必然出兵灭之。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谓的豪强中,很多其实都不如当地的佛寺势力大。
这些佛寺有田、有人还有兵,甚至有自己的铸造武器的作坊。
与其说是去求取真经,实际上就是服从性测试。
最终在考虑到周围几个不服的势力的下场,陆奥国、近江国的三井寺、纪伊国的高野山金刚峰寺都派出僧侣,前往承天寺取经。
至于此时的北海道岛,其实还不算是东瀛领土,从未被纳入日本朝廷的有效统治,不属于日本“五畿七道”体系。
而是由原住民阿伊努人各部族分散控制。
这些人,被东瀛人称为虾夷人,社会结构为氏族—部落制,无统一王权。东瀛人对他们十分鄙夷,称“北有虾夷,形貌异类,不知礼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