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妥妥的肥差,因为这些人,世代盘剥,不知道积累了多少的财富。
还有一些安南哨骑,负责观察盯梢,防止真腊人参战。
占城南部,即便是稍微平坦的地区,也有大量水田、草木树林,没有太宽的道路。
行进中的军队,大多时候只能以长龙行进,密密麻麻的,从高空俯瞰,像是有蚂蚁大军在搬运食物。
此时来自中原的景军中的景军,天子亲兵灵武军,也开始入驻占城。
原本李朝和占城的分界线,是河静城南边的山脉。
河静城往北,便是李朝的土地;往南的顺化地区,仍被占城国占据。
两国都是沿海的地势平坦、人口稠密。
安南在此地有多座城池,沿海地区,从南往北,有河静、乂安、演州、清化、华闾五个县,都是归顺大景之后,重新打破划分的。
西部丘陵和山区就难以控制了,乂安和演州的西面,只有陆年等两个县城。
而演州、清化以西的广阔山区,山脉纵横、丛林茂密、道路难行,曾经连李朝也控制不住,在这里官方势力几乎不存在。
吴璘来了之后,发动安南兵入山,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将各个部落一一消灭。
改土归流,是一个执念,从秦皇开始,就一直是中原王朝最喜欢干的事。
毕竟土官这种东西,说白了不就是国中之国么。
国中之国,是中原礼法中最不能容忍的,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其实这些地方,只是崎岖多山,并不贫瘠。
充足的日照、终年温暖的气候,让山川丛林间物产丰富,分散的小块田地也是一年收成好几次。
中秋这天,吴璘来到占城地面上,看着返程的安南兵,人人行囊揣的满满的,他也没有说话。
打仗就是这样,慈不掌兵。
你要是觉得这个时代的战场上,只能有家国大义的壮烈情怀,而没有那些肮脏的掠夺和杀戮,那你就是个傻比。
战争,说白了就是杀人的比赛。
赢者通吃。
而李师颜对占城教众的屠戮,则出乎他的意料。
李师颜是西北军出身,原本不是灵武军的,只是留在了安南,为了统一指挥,朝廷将其所部并入灵武军。
而他李师颜本人,其实是兄长吴玠的爱将。
等知道李师颜灭教徒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在祭台上诅咒皇帝陛下之后,吴璘就从不解转为支持。
其实不消灭这些教众,也很难彻底收伏这片土地。
一块肉如果烂了,你用什么金疮药,也能让腐肉恢复生计。远不如剜了去重新长来的好。
李师颜骑马前来,到了吴璘的大旗下,微微拱手。
吴璘笑道:“李将军不必客气。”
兄长的爱将,他自然是格外礼遇。
“没想到,此地竟然有这么一大片平坦的稻田.”吴璘指着身后的土地,笑道:“我原本以为,这里是一片不毛之地,到处都是茹毛饮血的畜生。”
为陛下打下来的,是一片富饶沃土,让吴璘十分开心。
李师颜也笑道:“地是好地,人种不行!”
这里的鸟人血祭诅咒陛下,至今还让他怒意难消。
吴璘小声说道:“得亏此地山高路远,那些文官瞧不见,否则难免又是一阵弹劾。”
“任他们弹劾去。”李师颜很硬气,身为定难军元勋,他们这些军汉一直认为,大景是他们和陛下的。
我们跟着陛下和党项人拼命的时候,你们还拜赵官家呢。
拿下占城,意义非凡,在朝中的人或许很难发现这一点。
但对于来到过这片土地的人来说,对此有十分直观的感受。
蔡行下南洋的时候,留在这里一些商户,在海边建立了聚落,此时更是兴奋。
没想到大家伙一步没挪,突然就都回到大景国内了。
这些人有钱,纷纷前来犒军,而且他们和当地人做买卖,对占城的了解更多一些,还可以提供情报。
吴璘帐中,此时就聚集了不少这样的商户。
重建占城,原本是一个很难的事,但是吴璘刚好在重建安南。
如此一来,只要把这里,当成安南路的一个州府就可以了。
说句不好听的,安南兵的杀戮,反倒给他们扫平了很多阻碍。
无形当中,省下很多麻烦。
两人骑着马,一起来到营中。
李师颜一边掀开帘子,往帐内走,一边说道:“卫国公,此番南下,让末将看清了一些事,如今这天下的四方蛮夷,凡事皇权稳固的,国家就强;凡事豪强蔑视皇权,欺压主上的,大多不堪一击。”
“咱们大景,只要还听陛下的话,就能战无不胜!”
吴璘没想到他一个武夫,还能想通透这些道理。
王权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