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看来,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他们有计划的侵略。
如今的每一步,或许都在他们景国君臣的算计中。
这已经不是国力层面的碾压了,就连制定国策的人,水平差距也相当之大。
孤悬海外这么多年,没有和外界接触,内部也没有大的战争,就是这样的。
容易养出一大群废物来。
藤原忠实好像一下子全想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明白。
在遇到一座房子之后,他们选择停下来吃饭。房子里没有人,但是有一股血腥味,一看就是经历了暴民过境。
已经一口气逃了大半天,他觉得景军没有马,肯定不会追上来了。
看了一眼身边,还有十来个武士,因为都是亲兵,身上根本没有带吃的。
一个武士走到房子里,找到米缸。这房子一看就是贵族的,全是木制不说,还十分干净整洁。
掀开盖子,他被吓得朝后猛地一退,撞在了身后人的怀里。
“怎么回事?”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这武士说完就呕吐起来。
身后的人上前一看,米缸内早就没有了粮食,只有几颗人头丢在里面。
“主公,没有找到粮食,这里的人都被暴民们杀了,还把头塞到了米缸里!”
“混账!废物!”藤原忠实年纪将近五十,骑马逃了大半天。
逃命的时候还不觉得,一停下来,顿时就饿得头晕脑胀。
他倚在墙上,抬手就是正反两巴掌,被打的武士只敢“嗨、嗨”地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嗖嗖的破空声以及马匹的哀鸣。
“不好!”
他们架着藤原忠实出来,只见从四面八方,射来不知道多少火箭,要把房子点着。
景军击溃了倭兵之后,抢夺了他们的马匹,偷偷追了上来。
等他们发现,藤原忠实的马匹都在这院子外面。
他们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先完成了合围,再射杀马匹,最后才是射蒙了火布的箭矢烧房子,逼出里面的人来,以免贸然进去被埋伏。
这些都是和金兵作战时候的素养,此时用在这里,其实是有点浪费了。
他们直接杀进来,也能把这些强弩之末的倭人给收拾了。
眼看一群武士簇拥着一个半大老头,魏茂笑道:“那就是藤原忠实,上,宰了他!”
武士们纷纷举起刀,半蹲着护在藤原忠实的身前,眼看景军骑着马过来,刚才被打的武士怪叫着就冲了上去。
魏茂举着刀,当头劈下,感受到阻力之后,利落地松手然后拔出另一把刀,继续冲杀过来。
终于,所有的亲卫都被斩杀。
魏茂举着一把倭刀冲了过来。
那倭刀又细又长、有点类似大景西南地区的苗刀,其实他用的很不习惯。
景军的武器一半是马刀,或者是白杆大枪,破甲能力比较强,平日里操练也是用长枪居多。
魏茂看了一眼藤原忠实,回头笑道:“这厮还哭过。”
景军肆意笑了起来。
藤原忠实感觉受到了侮辱,但是他心底,却没有什么怒意,只剩下恐惧。
此刻他才清楚,自己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勇敢,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睿智。
或许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只因为生在了一个好肚皮里,才有了以前的地位。
没等他开口,那名景人武将的刀已经挥到了他头顶右侧,一刀斜劈下去。
“铛”地一声,藤原忠实想举起刀格挡,完全没挡住,长刀砍中了他的颈窝,脑袋也软软地倾斜了。
藤原忠实倒在了血泊里,眼神逐渐涣散,他最后的念头是: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实在是太过分了
——
京都附近又下起了雨。
一路上的土路泥泞里、稻田里、荒地上,四处可见尸首;
狼藉弃于沿途的尸体,仿佛遍布整个大地,连绵不绝。
暴民过境之后造成的伤亡,必定比战场上多得多,而且也更加惨烈。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奇怪的气味,一夜之后的尸体、大多都已经能看到尸斑了。
这片倭国的富庶膏腴地区之一,此时仿佛刚刚经历了瘟疫、或是饥荒,场面非常萧瑟可怕。
苟活下来的百姓,也没有了生计,只能是嗷嗷叫着跟着他们的仇人一起。
他们也没有个目的,也没有纲领,只知道杀戮。
这群人就如同丧尸一般,朝着京都聚集而来,人数越来越多。
道路两侧的尸体,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偶尔被尸体绊倒了,也是没事人一样,爬起来继续前行。
此时还保有理智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被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