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的是剑鸣——
不是一柄剑。
是万剑齐鸣。
素无心猛地睁眼。
只见自己周身三尺外，不知何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剑影。
这些剑影虚幻透明，每一柄都样式古朴，剑身上刻着不同的名字：琼明、琼月、素寒、素影……都是琼明剑宗历代宗主的佩剑虚影。
万剑成阵，将她牢牢护在中央。
而那道扑向她眉心的暗紫残影，此刻正被最外围的三十六柄剑影钉在半空。
每一柄剑都贯穿它的一只眼瞳，淡金色的剑气顺着伤口疯狂灌入，灼烧着它体内的虚无本源。
“剑……冢投影？！”
暗紫残影发出惊恐的嘶鸣，密密麻麻的眼瞳疯狂转动，试图挣脱剑影的禁锢。
可那些剑影仿佛生了根，任凭它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反而越收越紧。
“区区投影……也敢阻我？！”
残影暴怒，浑身眼瞳同时渗出暗紫色的血，血液在空中凝聚成一根根尖锐的触须，反向刺向那些剑影。
触须与剑影碰撞的瞬间——
时间，再一次静止了。
不，不是巨眼那种扭曲时空的静止。
而是更加诡异的场景切换。
素无心眼前一花。
等视线清晰时，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雷池废墟。
而是站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
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剑山。
不，不是山。
是由无数柄残剑堆积而成的巨大坟冢。
每一柄剑都锈迹斑斑，剑身上布满裂痕，有些甚至只剩下半截剑身。
可即便如此，这些残剑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剑意，交织成一片覆盖整个平原的悲怆气息。
剑冢。
琼明剑宗真正的禁地，埋葬着历代因镇压千目而牺牲的弟子佩剑。
也是素璇玑临终前，让她去的地方。
“这里……”素无心喃喃道。
“这里是罪的源头。”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素无心猛地转身。
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两万年前的剑宗服饰，面容被一层薄雾笼罩，看不真切。
只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寒潭，倒映着剑冢的万千残剑，也倒映着素无心掌心那枚霜花剑印。
“您是……”
素无心下意识握紧拳头。
“琼明。”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整个剑冢的残剑同时震颤，发出如泣如诉的剑鸣。
“当然，现在的我只是一缕留在剑冢的执念，真正的我……”
琼明真人的虚影顿了顿，看向剑冢深处，“早已踏入虚无，去追寻彻底终结千目的方法了。”
他抬手，指向剑冢最高处。
那里，插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古剑。
剑身无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剑柄上刻着两个古朴的文字——镇渊。
“镇渊剑，我当年与妹妹琼月一同铸造。
她以身饲剑，我以魂为鞘，本意是将其作为彻底封印千目的最后手段。
可惜……”
琼明真人的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
“我们低估了千目的不死性。”
“它本质上是虚无这个概念在某个纪元的具现化。
只要世间还存在虚无，它就永远不会真正死亡。
我和琼月能做的，只是将它困在雷池，用琼月的骨为锚，用历代双生子的剑魂为锁，延缓它吞噬这个纪元的脚步。”
他转头，看向素无心。
目光穿透她左眼的冰蓝与右眼的漆黑，直抵她心口处那团属于素心玥的残魂。
“但你，是个变数。”
“双生同体，逆乱阴阳……这种体质本该在规则层面就被抹杀，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既定秩序的挑衅。
可你不仅活了下来，还强行融合了另一道残魂……”
琼明真人缓缓走近，虚影抬起手，指尖轻触素无心的眉心。
一股冰凉刺骨的剑意涌入她的识海。
那不是攻击。
是……传承。
更准确地说，是“真相”。
素无心看见了。
看见自己出生的那个夜晚。
琼明剑宗上空，万剑齐鸣。
剑冢深处，镇渊剑自动出鞘半寸，剑鸣声震荡三千里。
时任宗主素寒——
也就是素无心的祖父，抱着刚出生的她站在剑冢前，脸色惨白。
因为镇渊剑的剑身上，浮现出两个血色文字：
“罪”与“钥”。
罪，意味着她是琼明剑宗万年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