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漆黑的空间里待了七八年这样的事情一开始让她陷入了十足的迷茫与恐惧,但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想要存活下去。
因为她想再见那个人一面。
会不会这么多年过去,阿影已经想起了自己呢?
会不会在我离开之后不久,阿影就恢复了记忆,所以一直在焦急地寻找自己呢?
阿影会不会因为没有找到自己,所以一直很难过很难过呢……
阿影……会不会一直在等待着自己呢?
宫泽怜知道这样的希望很渺茫,渺茫到几乎不可见,但她却还是抱持着这样的想法尝试着寻找着生存下去的方法的同时,漫无目的地在这座城市当中游荡着。
尤其是大学旁边,她去得格外得多。
因为苏影曾经和她说过,未来一定会去东京读书,所以这样的地方应该更好寻找他才对。
不过在东京生存下去并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东京人口比横滨密集太多,她所能想到的流浪汉能做到的事情,都有真正的流浪汉去做,宫泽怜抢不过他们。
有一次,她在半夜偷偷去翻便利店后门的垃圾桶,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过期便当,可是刚打算转身离开,却看见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男人正在用凶恶的眼神盯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杀人。
在放下便当逃跑之后,她就再也不敢去那样的地方了,只能去比较偏远的公园之类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吃的。
但像那样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什么食物呢,就算有,那也是脏得不行,沾满了烟灰与污水,根本无法下咽,甚至有一回还导致她干呕了好久。
除此之外,晚上的东京很冷,宫泽怜浑身上下只有一件水手服,好几次都差点冻死。
宫泽怜有好几次都被逼进了绝境,想着要不去偷窃好了,做坏事的话自己就能活下去了。
但一想到记忆当中那个如太阳一般的身影,她最终还是止住了那样的心思。
直到有一天,宫泽怜在路过一家名叫“朝日杂货店”的店铺时,忽然发现杂货店的墙上贴着一张纸,纸上面的海报写着:如果你真的走投无路,可以进来,我会尽我所能免费给你一些帮助。
因为当时她又冷又饿,意识几近模糊,所以虽然知道自己进去之后很可能被骗,她最终还是推开了那家杂货店的大门,找到了柜台前的店长寻求帮助。
可店长却并没有理她。
她一开始还以为店长是因为看她穿得破破烂烂的,所以压根不想理她。
但就在她心灰意冷打算离开的时候,一个老乞丐却走了进来,那店长反而很热情地给了他一些面包和饮品。
之后又进行了一些测试,她才终于确定店长看不见她。
因为宫泽怜当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就连走出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要活下去几乎是奢望……
所以她最终……还是进行了偷窃。
不过她并没有偷太多,只是偷了一个最便宜的面包和一瓶最劣质的矿泉水,想着之后如果能在路边捡到硬币的话,就可以悄悄放回杂货店的收银台里算作还债。
于是第二天她在寻找苏影之外的时间里一直都在找硬币。
虽然从自动贩卖机底下捡到了一些,但却完全不够付那些东西的价格。
而且她这几天压根没吃什么东西,那好不容易吃面包补充的体力也在寻找的过程中耗尽,倒在地上昏迷了很久。
时刻濒临死亡的感觉将宫泽怜几乎要折磨疯掉,于是她在经历过强烈的心理斗争之后,还是进行了第二次偷窃。
然后第三次……第四次……
她在心中告诉自己:只要找到了阿影,一切就都好起来了,自己就可以把找阿影的时间用来搜集硬币了,然后就可以把欠的东西慢慢还上。
但其实她内心隐隐约约地知道,那都是对自己进行的欺骗,自己或许永远也找不到苏影,也永远没有办法把欠的钱还上。
难以寻找之人的迷茫与绝望、虚无缥缈的良心与底线,这些东西无时无刻在宫泽怜的内心当中抗争着。
这样下去真的有意义么……
宫泽怜不知道……但她只能这么去做。
因为除了死亡之外,她现在没有能力去做好任何事情。
渐渐的,她的眼中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了麻木与呆滞。
可也就是在这时,她碰见了休假回来重新开始送外卖的杂货店外卖员。
宫泽怜一开始并没有在意这个人,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麻木地注视着。
可当快递员摘下摩托车头盔,露出自己的脸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虽然过了很多年,青年的容貌和小时候相比变了很多,但她还是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个人就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
宫泽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