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得无限长。
每一息,都如同一个元会般难熬。
伏在地上的接引与准提,哭诉、请罪、辩解、懊悔……
能想到的说辞,几乎都已掏空。
汗水混合着涕泪,在他们惨白的脸上蜿蜒出污浊的痕迹。
然而。
无论他们如何痛哭流涕。
道台之上。
那位端坐于清光之中的身影。
自那句冰冷的何罪之有后,便再未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怒斥,没有质问。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传来。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如同殿外那无垠的混沌空间一样。
将他们二人,连同他们所有的表演,彻底吞噬。
这种沉默。
在接引准提看来。
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可怕!
它代表着师尊或许根本不屑于对他们的忏悔做出任何回应!
代表着他们的罪行,在师尊眼中,可能早已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代表着他们所有的挣扎与辩解。
都引不起师尊丝毫的兴趣!
又或者说。
师尊对他们这番言论,十分不满意!
“咯噔!”
接引与准提的心,如同坠入了无底深渊。
一路沉到了最冰冷的绝望之底。
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星火。
也在这种绝对的沉默中,彻底熄灭了。
二人偷偷用眼角余光。
极其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看到了同样的冰冷与决绝。
无数年来的默契。
让他们都读懂了对方眸子中的想法。
二人的想法一样的。
都认为师尊这条路,单靠认罪和哭惨,怕是走不通了!
再这样下去。
非但得不到宽恕。
恐怕这看似平静的沉默。
下一刻就会化为足以将他们圣魂都碾碎的滔天怒火!
就如同他们平日里对待雷音古刹的弟子一样。
不就是如此喜怒无常吗?
必须改变策略!
必须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或者说。
必须祸水东引!
下一刻。
一个早已在心中盘算过无数遍。
却始终不敢轻易祭出的计谋,瞬间浮上心头。
此刻。
只能走这一条路了。
接引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眸光变得坚定。
他猛地再次磕头,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抢在道祖可能的宣判之前,改用了语气哭诉。
不再是请罪,而是被蒙蔽的悲愤语调,嘶声哭喊道:
“师尊明鉴啊!弟子二人罪该万死,万死难赎其咎!”
“可是弟子二人亦是受人蒙蔽,一时糊涂,才酿此大祸啊!”
他声音颤抖,仿佛承受着天大的冤屈:
“吾等起初,感念天道运行自有定数,巫妖量劫虽凶,亦不敢妄加插手,恐沾染无边因果,损及西方气运啊!”
他抬起头,脸上老泪纵横,眼神流露出一种被欺骗后的痛苦与恍然:
“是那玄都师侄!是二师兄座下首徒,玄都大法师!”
“是他!是他亲赴我西方须弥山,拜谒吾等,言辞恳切,陈说利害...”
“他言道巫妖二族气数将尽,天道当有新主,西方教合该大兴!”
“也是他献上了种种推动劫数的毒计啊!”
接引一边说,一边痛心疾首地捶打着胸口:“弟子亦是猪油蒙了心,被那西方大兴的妄念所惑。”
“被完成大宏愿的执念牵引。”
“又想着玄都乃是二师兄唯一的弟子,其所言或许真有几分道理。”
“这才一时糊涂,信了他的邪啊!”
“请师尊明鉴!”
闻言。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一旁的准提立刻心领神会,急忙匍匐上前半步,声音尖利地补充道:
“师兄所言句句属实!师尊明察!”
“那玄都不仅献计,他还从二师兄那学会了变化之术。”
“正是他自己化身那早已陨落的妖师鲲鹏模样,亲赴太阳星。”
“也是他蛊惑那十只无知小金乌离开太阳星,火烧夸父部落。”
“夸父追杀十小金乌,反而力竭而死,后羿为了给夸父报仇,又射杀了十小金乌。”
“之后羲和现身,斩杀了后羿...”
“这才引发了巫妖大劫的惨剧开端!”
“一切都是那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