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暗金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对应他心中的混乱。
接引成圣后一直维持悲苦怜悯的面容。
此时眉头紧锁,嘴角微微抽搐,眼底深处是掩藏不住的惊悸。
“难道是师尊察觉了什么,特意派他前来?”
“不可能啊!”
“是我们哪里露出破绽了?”
接引连连自语,语气中充满了焦虑。
他与准提这些时日深居简出,低调无比。
连讲法都交由门下弟子。
就是为了彻底撇清与巫妖大劫的干系。
可千算万算。
没算到这位几乎已被他们刻意遗忘的大师兄,会在此刻突兀现身!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
对方竟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头顶,直至开口发声,他们才惊觉其存在!
并且发现。
他不单单自己来了,还是带着女娲。
再联想他们之前阻拦女娲下界。
越想下去,接引心中那是越发惊恐焦急。
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感觉。
让接引那颗历经万劫的圣心,也抑制不住地剧烈跳动起来。
一旁的准提反应更为不堪。
他手中原本在盘着的佛珠,啪一声掉落在琉璃地面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但准提毫无察觉一样。
此时的他脸色煞白,全无平日的宝相庄严,嘴唇哆嗦着,反复喃喃:
“不可能的啊师兄!”
“我们做得那般隐蔽,天机早已搅乱。”
“连女娲都未能推演出真相,他怎么可能知晓?”
说到这。
准提猛地上前抓住接引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尖利:
“师兄!你好好想想,我当时都是听你的去做,绝无痕迹可循!”
“你告诉我,我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对不对?!”
不怪已然成圣的准提,此刻都如此语无伦次。
原因十分简单。
都是源自这些年来。
对那位大师兄根深蒂固的畏惧。
从还未拜入玄门。
到如今成圣前发生的种种事。
这位大师兄已然给他留下了诸多心理阴影。
即便他们十分清楚,大师兄还未成圣。
他们也不敢半点怠慢。
因为无论如何。
师尊都压他们一头。
而大师兄作为玄门亲传弟子。
就是师尊的代言人。
只要他们一日境界无法超越师尊,就得忌惮大师兄。
阴影就一直存在。
再加上。
准提本就做贼心虚。
二者加起来。
才导致他此时如此惊慌,甚至还不如外面随便一个弟子。
看着准提如此失态。
接引暗道不妙。
这算什么事?
都还没出去见他。
自己二人就自乱阵脚?
不!
不该如此!
接引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旋即。
他抬起双手,重重按在准提不断颤抖的双肩上。
口中低声怒吼道:“镇静!”
他目光圆瞪,死死盯住准提已有些凌乱的眼眸:
“慌什么!他如今终究未成混元!”
“你我已是万劫不灭的圣人!”
“就算他来了,就算他有所猜测,没有实证,又能奈我何?!”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既是在提醒准提,更是在说服自己。
“记住!”
“无论他待会儿说什么,问什么,哪怕是指着鼻子质问,我们都绝不能承认!”
“一口咬定,巫妖之劫乃天道循环,与我西方教毫无干系!”
“即便提前了,也是巫妖二族自己的因果。”
“听见没有?!”
接引一声低沉而饱含佛门狮吼功精髓的怒喝。
瞬间浇灭了准提心中狂乱的业火。
准提浑身一颤,那双原本因恐慌而凌乱的双眸。
终于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彩。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紊乱的圣威渐渐平复。
是了。
他们布局万年。
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心推演。
那些可能留下痕迹的因果线,早已被他们悄然斩断。
即便强如大师兄,没有确凿证据,又能如何?
想到此处,准提唇角不禁勾起一丝自得的弧度。
这不正是他们西方教最擅长的法门吗?
有些事,只要做得足够干净。
即便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