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
整个五庄观外院,沉浸在一片劫后余生、故人归来的巨大喜悦与喧闹之中。
往日清修圣地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却无人觉得不妥,唯有浓浓的温情与激动在空气中弥漫。
就连那缭绕在殿宇之间的灵雾。
似乎也受到了这股蓬勃生气的感染,变得愈发轻盈、欢快起来。
也怪不得他们如此夸张。
自打红云陨落之后万年,天地发生太多事。
但没有一件好事。
如今外界天崩地裂,他们这些弟子却只能困在万寿山中。
看似清净,实则一个个都很焦躁。
今日终于得到一个好消息,他们自然欣喜无比。
借此清除心中的浊气。
.....
此时。
内院之中,正与红云对坐的镇元子,神识微动,自然也感知到了外院的喧腾景象。
他轻轻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激动无比的清风明月。
却没有丝毫责怪清风明月到处说的意思。
更没有去责怪弟子们失仪。
那古朴严肃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许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温和笑意。
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举起茶杯,对红云道:“你看这些小子们,听闻你归来,都快把观顶给掀了。”
红云闻言,魂魄所化的面容上亦是浮现温暖的笑意。
心中最后一丝因自身状态而产生的怅惘。
也在这真挚而热烈的温情中,悄然消散了大半。
茶香氤氲中,故友重逢的喜悦,感染着观中的每一寸土地。
镇元子将杯中那澄澈如琥珀的灵茶缓缓饮尽,动作看似从容不迫.
那捏着茶杯边缘的指节却在不经意间微微泛白。
他轻轻将茶杯置于案几之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红云那略显虚幻的魂体上,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只是问及一件寻常旧事:
“说吧。”
“当年…南天门外,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艰涩与困惑:“自你离开后,我曾无数次催动地书,耗费心血推演天机…”
“可每一次的结果,都一般无二…”
结果都一样…
还能是怎样?
那便是红云道友气数已尽,真灵溃散,身死道消,再无半点生机!
是铁板钉钉、无可挽回的陨落之局!
这番话,看似平淡,却如同一块巨石,猛地投入了在场众人的心湖!
尤其是侍立在一旁,正努力屏息凝神、竖起耳朵的清风明月。
两个小家伙浑身猛地一僵。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极致的好奇!
他们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错过了这桩困扰了五庄观上下万年的惊天秘辛!
是啊!
当年洪荒诸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红云老祖心怀慈悲,欲调解仙庭与妖族纷争。
却在南天门外,遭妖族大能围攻,最终力战不支,道消身殒!
这是无数大能亲眼所见、神识感应到的事实!
可为何…
为何老祖如今竟魂魄完好地出现在这里?
这万年来,他又身在何方?
为何从不与老爷,不与五庄观有丝毫联系?
这重重谜团,如同猫爪般挠着清风明月的心,让他们焦急万分!
听到镇元子的问话。
红云那由魂魄凝聚的面容上,并未露出丝毫意外或犹豫之色。
他目光坦然,甚至未曾避开一旁两个小道童那充满探究的眼神。
仿佛早已准备好将这段往事和盘托出。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无尽的感慨与一丝追悔,缓缓开口道:
“其实…在仙庭与妖族那场大战爆发之前。”
“混元前辈…便曾告诉我,言辞恳切地警示于我,言道近期洪荒杀劫将起,因果纠缠,凶险异常。”
“嘱我万万不可轻易外出,更不可插手外界纷争,务必紧闭洞府,静诵黄庭。”
说到此处,红云魂体微微波动,流露出明显的懊悔之色:“可叹我当时…”
“未能全然领会前辈的深意与苦心,终究还是抱着侥幸之心,走出了洞府。”
说到这。
他嘴角微翘,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并且不自量力地,妄图去调停那仙庭与妖族的生死之战…”
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低沉而肃穆:“至于我为何能在当年那等必死之局中,保留下这一缕魂魄…”
红云的目光扫过镇元子那骤然锐利起来的眼神。
以及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