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寒冷和伤痛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老疤头佝偻着背,拖着一小捆湿漉漉、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大海藻根茎的枯黑物体,一瘸一拐地回来了。他脸上沾满了污泥,断臂处的布条再次被鲜血浸透。
“娘的…这破岛…鸟毛都没一根…就…就找到点这玩意儿…不知道…能不能点着…”老疤头把那一小捆散发着腥臭的枯黑海藻根丢在地上,喘着粗气。
璇玑看着那湿漉漉的东西,眉头紧锁。她尝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水元之力,双手覆盖其上,试图将其中的水分强行剥离出来。
嗤嗤…
细微的蒸汽升腾,那捆枯黑海藻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燥、蜷缩。
“让开点。”璇玑示意老疤头后退。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微弱的星辰蓝光——这并非攻击,而是她自身星辰血脉的一点本源星火!
噗!
一点微弱的蓝色火星落在干燥的海藻根上。
呼——!
火星瞬间引燃了干燥易燃的海藻根!一簇虽然微弱、却散发着温暖橘红色光芒的火焰,终于在这片冰冷死寂的荒岛上跳动起来!
火光驱散了黑暗,带来了久违的暖意。
“着了!哈哈!着了!”老疤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咧着嘴,贪婪地靠近火堆,伸出唯一的手烤着火。
温暖的火焰跳跃着,映照着璇玑疲惫却松了口气的脸庞,也映照着萧烬惨白痛苦的面容。火光似乎也驱散了一丝洛桑身上的冰冷,她沉睡的面容在火光的跳跃下显得格外宁静安详。
璇玑将萧烬小心地挪到靠近火堆、相对干燥的碎石上,让他能感受到更多的温暖。她继续维持着水元之力的输入,同时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角,在火边烤热后,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萧烬脸上和伤口边缘的血污和冰晶。
老疤头则脱下自己破烂潮湿的外衣,放在火边烘烤,又用石头砸开一些在岸边岩石缝隙里找到的、硬壳类的小生物(长得极其丑陋怪异),勉强算是补充点食物。
小小的火堆,成为了这片死亡荒岛上唯一的生机和希望。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降临。
铅灰色的云层并未散去,反而更加低垂厚重,遮蔽了所有星光。黑暗如同浓墨般从海面涌来,迅速吞噬了荒岛。只有他们所在的这处小小海湾,被篝火的橘红色光芒顽强地守护着,成为无边黑暗中的孤岛。
风更冷了,带着刺骨的湿气,从海面上呼啸而来,吹得火苗疯狂摇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巨兽的低语。
老疤头裹着半干的外衣,蜷缩在火堆旁,断臂处传来的剧痛和巨大的疲惫让他昏昏沉沉,很快发出了沉重的鼾声,只是眉头紧锁,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璇玑依旧守在萧烬身边。萧烬在火焰的温暖和璇玑持续的水元之力温养下,气息似乎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胸口的起伏也规律了些。归墟泪暂时蛰伏,幽蓝光芒不再闪烁。
璇玑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她靠在冰冷的黑色岩壁上,看着跳跃的火焰,守护着身边最重要的两个人,疲惫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
然而,就在她精神稍有松懈的瞬间——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冰冷意念,如同沉睡的冰川苏醒时第一道裂痕,毫无征兆地、强行侵入了她因疲惫而变得脆弱的识海!
是那青铜面具守墓人!
不是声音,而是画面!是记忆的碎片!是跨越万载时空、带着刻骨悲伤与滔天恨意的残念!
画面如同破碎的琉璃,在璇玑的识海中疯狂闪现、撞击!
**画面一:** 深蓝水晶构筑的辉煌宫殿在燃烧!巨大的龙形骨兽喷吐着暗红的毁灭火焰,焚烧着精美的珊瑚林和珍珠塔楼!无数鲛人战士的尸体漂浮在血染的海水中,破碎的鳞甲和断裂的武器随处可见!悲鸣与战吼响彻深海!巨大的归墟泪宝石悬浮在宫殿顶端,光芒黯淡,布满了裂痕!
**画面二:** 宫殿深处。头戴皇冠、容颜绝美却带着无尽哀伤的鲛人女皇(正是水晶棺椁中的那位)站在巨大的漩涡传送阵前。她手中捧着一枚微小的、却更加精纯的深蓝水滴(洛桑体内的归墟泪),将其郑重地交给跪在面前、身披月白战甲、脸上覆盖着青铜面具的女子(守墓人年轻时的模样)。女皇的左眼空洞,流淌着深蓝色的血液,声音带着穿透灵魂的疲惫与决绝:“带她走…月汐…去归墟海眼…找到…最后的希望…守护…血脉不绝…”
**画面三:** 恐怖的暗金巨剑撕裂空间,带着毁天灭地的血煞龙力,狠狠刺向背对传送阵、试图为传送争取最后时间的女皇后背!“陛下——!!!”守墓人月汐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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