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摊开着南天门计划最新的工程进度图册和一份厚厚的小型化核聚变引擎模拟测试报告。
陈羽墨站在桌前，身姿挺拔，声音沉稳清晰地汇报着：
“首长，龙渊基地传回的消息，工程样机在连续72小时极限工况模拟测试中，各项参数稳定，能量输出曲线完全符合设计预期。约束磁场稳定度保持在99.998%以上，等离子体湍流控制完美，热负荷和辐射屏蔽均达到最优解。模拟测试……圆满成功！”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这意味着，小型化聚变引擎作为南天门计划的心脏，已经具备了从理论蓝图走向工程实体的坚实基础！下一步，就是真正的样机点火测试！测试场地和准备工作，龙渊基地已在同步进行。”
首长靠在宽大的椅背里，听得非常专注。他深邃的目光扫过报告上那些复杂的数据曲线和结构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小型化聚变引擎的成功，是开启深空堡垒“鸾鸟”平台最关键的一步。他缓缓点头，脸上露出赞许和凝重的神色：
“好！羽墨，你们又啃下了一块硬骨头！样机测试，务求稳妥，安全第一！这不仅是技术验证，更是信心的基石！”
“是！首长！保证万无一失！”陈羽墨郑重应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墙壁上悬挂的电视屏幕，原本静音播放着财经新闻的画面，突然被紧急插播的新闻快讯取代。
画面切到了北美白宫玫瑰园。布兰登总统站在演讲台后，神情激动，挥舞着手臂，背景是大幅的火星概念图。
首长微微皱眉，示意秘书打开声音。
布兰登那极具煽动性的、带着几分狂热的声音立刻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北美的公民们！人类的先驱者们！我们绝不能容忍在探索星辰大海的征途上落后于人！就在昨天，懦弱的退缩和技术的保守让我们错失了月背的荣光！但今天，我，布兰登，代表伟大的美利坚合众国宣布——我们将开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最勇敢的征程！目标：火星！”
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宇宙：
“我正式宣布启动‘阿瑞斯’火星登陆计划！我们将集结全北美最顶尖的智慧，调动一切资源，在半年内——是的，半年内！将勇敢的美利坚宇航员送上火星表面！”
“这不仅是技术的飞跃，更是勇气的赞歌！为了激励真正的英雄，我宣布：所有自愿报名参与‘阿瑞斯’计划的勇士，一旦通过选拔，将获得一百万美金的英雄补贴！让全世界的目光再次聚焦星条旗！让火星，成为北美自由精神的新边疆！”
慷慨激昂的演说，配合着台下刻意营造的狂热掌声和欢呼，通过电波瞬间传遍了世界。
陈羽墨静静地看着屏幕上布兰登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听着那番漏洞百出却又极具煽动性的豪言壮语，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其冰冷、充满嘲讽的弧度。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嗤笑了一声，仿佛自言自语般，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呵……半年？火星？从平民里选宇航员？一百万美金……呵，这哪是英雄补贴，分明是买命钱，是预付的安葬费罢了。为了那点可怜的选票和面子，拉着一群不知深浅的平民去送死……真是，跳梁小丑，不知死活。”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前世洞悉一切的冷漠和不屑。上一世，北美同样有过类似的疯狂计划，最终要么胎死腹中，要么在巨大的技术鸿沟和人员伤亡面前狼狈收场，沦为国际笑柄和资本炒作的工具。布兰登此举，不过是历史轨迹在压力下的又一次扭曲重演，甚至更加急功近利和不顾后果。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羽墨猛地意识到不对！
办公室里太安静了！只有电视里布兰登还在喋喋不休的聒噪。
他霍然抬头，正对上首长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一切深渊的深邃眼眸。首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疑问，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沉静。
一股尴尬的热意瞬间涌上陈羽墨的耳根。他这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处，自己刚才那番带着前世记忆烙印的尖锐嘲讽，在首长这位知晓他重生秘密的人听来，无疑是赤裸裸的“剧透”和失态。
“咳……”
陈羽墨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脸上难得地浮现一丝窘迫，抬手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首长，我……”
首长缓缓抬起手，轻轻摆了摆，打断了他试图解释的话。他的目光从陈羽墨脸上移开，重新落回电视屏幕，看着布兰登那张依旧在激情表演的脸，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跳梁小丑也好，孤注一掷也罢。别人的路，让别人自己走吧。我们，走好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