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赦令,暗冥渊、石山与刚爬起身的海沧澜瞬间心头狂喜,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
三人连滚带爬地起身,顾不上擦拭脸上的血污与尘土,扯着身边残存的族人,慌不择路地朝着古墟禁地外仓皇逃窜,生怕海婆婆临时变卦,将他们留在此地。
唯有火威烈,刚撑着身子踉跄迈步,一股冰冷刺骨的杀念便如附骨之蛆,瞬间将他牢牢笼罩。
那股杀意凝实如刀,让他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脚步钉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半分。
海婆婆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他们可以走,但是你不行。”
火威烈浑身一颤,一股绝望瞬间笼罩心头,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海……海婆婆,我……”
“伤我海神界公主,罪当诛之。”
火威烈间面如死灰,再也顾不得族长的威严,“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重重磕着头,卑微到了极致:“不要!不要杀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我一命!”
“我烈焰族愿奉海神界为主,年年上供!求您开恩!”
他一遍遍地磕头求饶,声音嘶哑,哪里还有半分之前扬言要将苏铭碎尸万段的嚣张模样。
可海婆婆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对他的求饶置若罔闻。
她抬手轻挥,凝出一道莹白的水光。
那水光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撕裂万物的恐怖力量,掠过虚空时,连空间都被生生割开,发出细微的锐响。
“噗嗤!”
一道轻响,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水光掠过之处,火威烈的身躯竟从腰间被齐齐斩断,分为两半。
他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不甘,肉身与神魂却已溃散湮灭,死得不能再死。
解决完火威烈,海婆婆收了手,威压与杀念瞬间敛去,又恢复成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蓝倾音,语气柔和了几分:“公主,此地事了,我们该启程回海神界了,界主还在等着。”
说罢,便扶着蓝倾音的手臂,转身朝着海神界舟的方向走去。
自始至终,她都未曾正眼看过苏铭一眼,仿佛这位被蓝倾音特意恳求保护的年轻人,不过是路边无关紧要的石子。
于她而言,护下苏铭与九霄界,不过是看在蓝倾音的面子上,举手之劳罢了,这位下等界面的家伙,还入不了她的眼。
倒是海婆婆身后,那位一直沉默伫立的俊朗少年昆阳,抬眼朝着苏铭的方向看了两眼。
他眉眼微蹙,目光落在苏铭的身影上,又扫过一旁的化为金色石猴的石日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墨玉腰带,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昆阳的那两道目光,苏铭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抬眼望去,正好与少年的目光相撞,顿时一惊。
看样子十五六岁的家伙,身上传来的气息,竟然与火威烈等星河境强者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强一些!
昆阳朝着苏铭微微一笑,接着转身离开。
蓝倾音心中牵挂着父亲的安危,于是不再多作停留,连忙跟上海婆婆的脚步。
不过就在她踏上界舟的刹那,脚步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目光看向苏铭。
她的脸颊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却在阳光下泛起淡淡的柔光,嘴唇微动,一道温和而清晰的传音悄然传入苏铭的识海:“苏铭,保重!若有一日你能踏入星空万界,要来海神界找我呀!”
传音落下,她带着一丝不舍与期许,随即转身快步登上界舟,再也没有回头。
这一幕,恰好落入昆阳眼中。
他看到蓝倾音特意转身为苏铭传音,甚至眼中流露出那番他从未见过的柔和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的探查瞬间被阴沉取代。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海神界舟之上,符文骤然亮起,随着一声悠远的轰鸣,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虚空,朝着星空深处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直至海神界舟的气息彻底消散,五族残存的强者也早已逃得无影无踪,苏铭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躯瞬间松弛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场几乎要将九霄界拖入灭顶之灾的浩劫,竟然会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结束。
那些他拼上性命都难以抗衡的异族强者,那些让云乐实前辈不惜自爆残魂也要抵挡的星河境族长,在海婆婆面前,竟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果然,绝对的实力,才是这个世界赖以生存的本质。”苏铭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也带着一丝不甘。
若不是蓝倾音的求情,他此刻早已成为火威烈等人的刀下亡魂,九霄界也早已毁灭。
这种只能依靠他人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