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迪门看着这一群像是被逼入绝境的赌徒般的同僚,突然发出了一声惨笑。
“岸防炮?”
“封锁水道?”
他颓然地望着精美的天花板。
“明军连我们的战舰都能在五公里外打爆,你们觉得,我们那些射程只有一公里的老古董岸防炮,能挡得住他们?”
“封锁水道……是啊,封锁了水道,明军或许进不来。”
“可你们想过没有?”
“明国人是进不来了。”
“那我们呢?”
这句轻飘飘的话,直接浇灭了所有人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络腮胡董事愣住了。
“我们?”
“东印度公司靠什么活着?”范迪门一步步走向长桌。
“靠贸易。靠那一艘艘进出港口的商船。”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个人。
“如果封锁了水道,阿姆斯特丹就成了一座死港。”
“明国人的舰队甚至不需要进攻,他们只需要在外面停着,把炮口对着海面。”
“一个星期,只要一个星期。”
“我们的仓库就会堆满发霉的货物,我们的银行就会发生挤兑,我们的市民就会因为没有面包而走上街头暴动!”
“到时候,不需要明国人开炮,愤怒的阿姆斯特丹人就会冲进这栋大楼,把我们每一个人的脑袋都挂在路灯上!”
范迪门的声音突然拔高,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们想死吗?啊?!”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会议室。
这一次,是彻底的绝望。
是啊。
封锁水道,等于自杀。
不封锁水道,等于等死。
这就是一个死局。
从德·奈特的舰队全军覆没的那一刻起,棋局就已经结束了。
明国人不仅是在军事上击败了他们,更是在经济上、在命脉上,死死地掐住了他们的咽喉。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那名戴着眼镜的董事摘下眼镜,一边擦拭着上面的雾气,一边低声啜泣。
“难道……真的要无条件投降吗?”
“把我们百年的基业,拱手让人?”
范迪门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拱手让人。”
他轻声说道。
“是花钱买命。”
“通知港口……撤除防御,升白旗。”
“我们需要同明国人谈谈,结束这场愚蠢的战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