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省联盟”号上,德·奈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这……这不可能……”
他保持着挥刀向前的姿势,目瞪口呆。
这可是上千门火炮的齐射啊!
就算是上帝的座驾,挨了这一下也该晃三晃吧?
结果就这?
听了个响?
甲板上原本已经开始欢呼雀跃的荷兰水手们,像是被人瞬间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海风吹过硝烟弥漫的甲板,只剩下缆绳拍打桅杆的单调声响。
就在荷兰人陷入思维宕机的瞬间,对面的明军旗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哨音。
紧接着,一面血红色的令旗,在主桅杆上缓缓升起。
下一刻,不等荷兰人反应过来,一种从未听过的密集炸响骤然响彻海面。
“嘭嘭嘭——!”
“哒哒哒——!“
明军战舰两侧的副炮位上,早已褪去炮衣的武器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荷兰人的不断抵近,的确是成功进入到了自己火炮的射程,但这也是明军巡洋舰上副炮的射程。
37毫米五管转管炮以及14.7毫米加特林重机枪,在不足一千米的距离上,开始疯狂泼洒弹雨。
刹那间,顶在最前面的几艘荷兰军舰上炸起了蓬蓬血雾。
那些站在甲板上的荷兰水手一个照面就被密集的弹雨直接打成了漫天血肉。
37毫米炮弹虽然单发威力不大,但每分钟六十发的射速,足以将甲板变成一个血肉磨坊。
而14.7毫米的子弹虽然没有爆炸效果,但其可怕的动能和如暴雨般的射速,让更多的荷兰人甚至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被撕碎。
铜质弹壳如同下雨般砸落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密集的火舌从黑洞洞的枪管中喷吐而出,在海面上交织成一张死亡火网。
“啊——!”
“我的腿!我的腿!”
凄厉的惨叫声压过了海浪的咆哮。
“七省联盟”号宽阔的甲板上,刚才还挥舞着手臂高呼“为了尼德兰”的水手们,此刻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倒下。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什么烈火冲天。
有的只是沉闷的“噗噗”声。
那是金属弹头钻入人体,撕裂肌肉,粉碎骨骼的声音。
德·奈特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一名副官,脑袋像被铁锤砸烂的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溅了他一脸。
德·奈特愣了半响才梵音过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歇斯底里地大吼。
“隐蔽!快隐蔽!”
但他很快发现,根本无处可躲。
明军的五艘战舰,就像是五座喷发的钢铁火山。
14.7毫米的密集弹雨轻易地撕碎了橡木护栏。躲在后面的水手连同护栏一起被大口径子弹打成了筛子。
37毫米炮弹虽然无法击穿战列舰厚重的侧舷,但在甲板这种毫无防护的地方,简直就是死神的镰刀。
每一发炮弹炸开,都会伴随着无数弹片的飞溅,将方圆数米内的活物扫倒一片。
那些正在操纵火炮的荷兰炮手成了第一批牺牲品。
他们暴露在毫无遮挡的炮位上,被从天而降的弹雨扫射得支离破碎。
甚至下层甲板同样受到了明军炮手的关照,所有的炮窗都被来回扫了几遍。
原本用来装填弹药的推杆掉落在地,被鲜血浸泡。
鲜血顺着甲板的缝隙流淌,很快汇聚成了一条条粘稠的小溪,甚至从排水孔流到了船体外,将附近的海水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德·奈特缩在艉楼厚重的橡木舵轮后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听着耳边连绵不绝的惨叫声,看着那些引以为傲的精锐水手在弹雨中哀嚎翻滚,内心深处的信仰正在崩塌。
这就是东方人的战争方式吗?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明国人面对己方上百艘战舰的冲锋依然稳如泰山。
因为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数量,真的只是一个笑话。
“该死的!不要停!继续开火!”
“我们还有机会!”
一名满脸鲜血的荷兰军官从尸堆里爬出来,试图重新组织反击。
他冲到一门还能使用的36磅炮前,拽起已经吓傻的装填手。
“装填!给我装填!”
“砰!”
一声枪响传来。
那名军官的半个肩膀直接飞了出去。
14.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拥有的恐怖动能,轻易地将他整个人撕裂。
残存的尸体无力地倒在火炮旁,双眼圆睁,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死亡来得如此之快。
那名被拽起来的装填手发出一声尖叫,扔下手中的火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