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的夜晚和蓝星不同。
没有月亮，但天穹上会浮现出万千星辰的投影，那些投影并非真正的星星，而是神界法则的具现化。
星光柔和清冷，将天王殿的建筑群镀上一层银辉。
苏夜没有回雷部驻地，而是直接往天王殿的“空港”方向走。
炎魔谷在魅魔域深处，距离人族防线五万里，中间要穿过三个魔族大型聚集区。
这种长途跋涉，光靠空间跃迁太耗神力，得用飞舟。
故而，苏夜又去了趟功勋兑换处，顺手花了三十万功勋，兑了艘小型高速飞舟——“流星三型”。
最高速度能达到每秒两千里，隐蔽性和防御性都不错，适合单人长途奔袭。
“得赶在宵禁前出港……”
苏夜看了眼天色，加快脚步。
但刚穿过一片竹林小径，就被人拦住了。
“苏夜！”
声音有点耳熟，带着点……别扭？
苏夜停下脚步，看向竹林阴影处。
尼尔斯从暗处走出来，金发在星光下显得有些凌乱。
他换下了战斗时的金色轻甲，穿了身普通的白色长袍，但脸上那种世家子弟的傲气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尴尬，有犹豫，还有点……心虚？
“有事？”
苏夜语气平淡，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霍普金斯的事还没完，风鹰国的人现在找他，多半没好事。
尼尔斯察觉到了他的戒备，连忙摆手。
“别误会！我不是来找茬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是来提醒你的——小心霍普金斯。”
苏夜挑眉。
“哦？”
“飞船落地后，张轩就把霍普金斯坑害你的证据上传到天王殿审判系统了。”
尼尔斯语速很快。
“刚才审判结果出来了：剥夺霍普金斯雷部副统领职务，罚没所有功勋和资源，发配‘血战前线’戴罪立功，百年内不得回归。”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这惩罚很重。血战前线是人魔战场最惨烈的地段，死亡率超过七成。霍普金斯私下很不满，他觉得是你害了他……”
“所以？”
苏夜看着他。
“你是来替他传话的？”
“当然不是！”
尼尔斯急了。
“我偷听到他在房间里摔东西，骂你是‘东煌的杂种’，还说……说只要有机会，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他上前一步，表情认真。
“苏夜，我知道我们之前有矛盾，我也看你不爽。但这次在矿洞，你确实救了我一命。而且……”
他咬了咬牙。
“而且我仔细想过，霍普金斯那套‘为了风鹰国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理论，有问题。人族现在大敌当前，还搞内斗，那是自取灭亡。”
苏夜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这话听着像人话。”
他松开刀柄。
“但尼尔斯，说点实在的——你为什么特意跑来提醒我？以你的性格，不是应该躲在旁边看我倒霉吗？”
尼尔斯脸一红，别过头去。
“……我打不过你，不想继续吃亏了，行了吧？”
“还有呢？”
“还有……”
尼尔斯声音更小了。
“我父亲桑德斯的事……虽然是他自作自受，但毕竟是我爹。你当时完全可以把他往死里整，但你留了余地。我……承你这个情。”
苏夜恍然。
原来如此。
桑德斯虽然被罚了九鞭，发配前线，但好歹保住了命和修为。如果苏夜当时咬死不放，按“诬告功臣”的罪名，废掉修为逐出人族都是轻的。
“所以你这是……报恩？”
苏夜觉得有点意思。
“算是吧。”
尼尔斯梗着脖子。
“总之你小心点。霍普金斯虽然被剥夺职务，但他毕竟还是王者，而且在风鹰国经营多年，手下有不少死忠。你最近最好别单独行动，尤其是离开天王殿范围。”
苏夜点点头。
“知道了，谢谢。”
说完，他继续往空港走。
尼尔斯一愣。
“哎！你都知道了还往外跑？”
“有点事要办。”
苏夜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放心，我有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尼尔斯叹了口气，低声嘟囔。
“这家伙……怎么比我还像愣头青？”
…………
空港，第七泊位。
“流星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