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燕子的整个治疗过程都特别离谱,开始去的时候各项检查完事就全部都是在安胎,补充孕激素——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在其他医院做过阴超,所以是带着片子去的,在这边的医院也做了b超阴超,子宫里的确是有阴影的——杨燕子的子宫里有东西,现在孕激素上不去,受孕反应不够明显,所以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安胎药大概用了五六天,我这几天除了和老韩来往最重要的事就是向郭大姐请教各种问题——开始的时候是调皮,就想调戏她,因为我觉得医务人员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特别逗,让人忍不住就想给她上各种离谱的话题,给她看看神经病是什么样子,让她忍不住让我去看神经科——事实上医务这个行业非常无聊,而且大部分时候接触的都是痛苦,所以学医的人非常辛苦,一般没啥心情跟你开玩笑——郭大姐除外,这个女人真的是黄土高原上的瑰宝,我跟她说什么她都不会生气,唇枪舌剑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我感觉除了大嘴巴子抽她她真不会平白无故就生气的——因此上,开始时候开玩笑的心慢慢没有了,我经常认认真真向她请教问题,有时候她在值夜班,查房回来我能在她的科室一待就是一俩个小时,完全就是在和她谈话,说的也都是相当认真严肃的话题——比如前面我说过的各种科技与狠活,后面我和她谈的爱情对一个生命的作用,再往后我还和她探讨过工业环境对人类物种繁衍的有利和不利影响,反正这个女人可以接地球上所有和人类健康有关系的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后来有一次,我实在憋不住了问她有没有女儿,我想祸害一下,她告诉我可惜没有,只有一个儿子,在北京上班,我可以去跟他交交朋友...要不是这样,我高低得跟郭大姐交集一下,这个女人太有意思了,你和她说话永远不腻味,除了忙的时候我去找她都可以获得一些知识或者开拓一些眼界,说句不好听的,她比病房里不听话非要插着充电器捅手机的杨燕子可贵多了——一般病房里都不让你充电,这个我问过郭大姐,是因为害怕电压不稳定导致医院跳闸停电,搞得那些上呼吸机的急性病人连口氧气都吸不到——照我的意思,如果是不吸那点氧气这个人就要嘎,那我下去机电那个地方把电缆剪断想必是极好的,该死的,你就让他早点死去吧,别拼命挽留了,大部分人的生命没有那么值钱...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突发性的变态想法,和社会大环境无关,和牛马啊牲口啊无关,和没有创造任何价值反而一直在阻碍社会前进无关——我的变态不止这一点,事实上我认为医院这种地方本来就是反人类的一种设施,他经年累月抽烟喝酒上嫖哈粉得了病,咱们意思意思给他吃点药就行了,你非要把他救回来是几个意思?人家没有去死的权利吗?咱们换个场景,比如说我去跳楼,从三十楼跳下来中间被别人阳台挂了几下,摔在地上的时候没死利索,吊着一口气——本来我再吊一个小时就咽气了,结果被人抬到医院一顿治救了回来,但是俩条腿都摔断了这辈子都得坐轮椅,然后别人觉得我应该活着硬生生把我从阎王殿拽回来——你说的生命诚可贵万一我不认可呢?万一我并不觉得生命是可以被人替代着决定它是有价值还是没价值的呢?我自己定不了自己应该死还是活,是你觉得我应该活着就得让我维持下去的事吗?注意,这个话题非常冷酷,我和郭大姐探讨这个事不下五回,她觉得我的想法非常可怕,会导致一些非常严重的社会问题——如果生命可以被哪怕你自己本人剥夺,那么就会立刻导致一系列的社会问题,比如本来你不想死,但是有个非常有钱的人需要移植你的心脏,他就会想方设法给你创造一个想死的构思,然后导致你主动剥夺自己的生命——你这个就离谱,让我想起有一个东北大爷接受采访时的经典语录,‘他就想要我的揽子,那我寻思这玩意我也没什么用就给他吧,所以我就让他割了’...‘那他用什么割的’...‘啊,快乐牌刀片’...他要揽子没用想给别人,你就让他给呗,他又不是个傻子,万一他的揽子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呢,比如还得花钱上嫖这类...所以,一个理性的人,一个有智慧的人,他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命该不该存续,这是做人的最基本的自由,任何国家、机构、党派、社团,你都不能替代别人做这个决定——这一点我们这里非常不好,咱们这里的人操心太多了,总是觉得别人活着总比死了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