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这一句陈年老梗。
光头男愣了一下。
不过苏然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抱歉，抱歉，刚刚脑子突然抽了……你刚刚，是说，咱们聊合作？”
“当然。”光头男将这个插曲抛到了一边，脸上带着极为自信的微笑，“相信我，朋友，这样的选择可是很少的，如果你这次错过了的话，你或许会后悔一辈子。”
结尾这句半威胁的话是完全听懂了，这哪里是聊合作？这分明是下通知嘛！
苏然四下看了看，办公桌的那一侧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外城的夜景。
苏然迈步走了过去，看着下方的外城，灯火很暗，一块一块地分布在凹坑里，像是一只只寄居蟹一般。
“我现在有的是时间，距离午夜还有一段距离，要不咱们聊聊？”
光头男一怔，这倒反天罡的一幕直接把他气笑了。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我对你态度好，你真以为自己是大爷了？”
看着对方这下直接不演了的破防模样，苏然无趣叹气，“我原本还想着在这里稍稍打发一下时间呢，这点面子都不给？你们这些不干人事儿的黑社会都是这么个脾气？”
身后传来了拳头挥舞的声音，苏然只是轻轻一个移步，就躲开了对方的拳头。
身子踉跄了一下，男人还以为这都是错觉。
“拳头绵软无力，哪怕是觉醒者，你的实力也并不强，对吧？你身后的老板是谁？怎么扶持了你这么个废物？难不成就是为了防着你，为了不让手底下的人篡权？亦或者，外城这里，你这样的都能算是最强的高手了？那你们还真是蛮可悲的。”
苏然低声笑了一声。
光头男猛然退后了数步。
他确实只不过是C级中的初级罢了，可是这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反抗的啊！
刚刚那什么见鬼的反应速度？
这小子到底什么情况？
难不成……他也是觉醒者？！
“我不是觉醒者，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那一脸惊异的模样是在想什么，苏然灿然一笑，“我说刚刚是预判之下，纯蒙的，你信不信？”
我信你个鬼！
光头男眼神阴翳，“你这样的身手，绝不可能被西城的那几个废物抓住，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唉，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苏然叹了口气。
他就这么大剌剌地坐在了男人的椅子上，“放心，我可没什么坏心思，大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多好啊，何必这般针锋相对呢？无谓的斗争毫无意义，给我们带来不了任何的利益，我想，作为这里的老板，你应该是很清楚这一点的才对。”
“有点意思。”
光头男也不知道是在装腔作势，还是真的胸有成竹，他一语说罢，直接坐在了苏然的对面。
“你想聊点什么？”
他决定先摸清楚一下对方的意图。
“我在这里可能呆不长，也遇不上几个身份多高的人，你勉强能算一个，既然执掌着无间狱，那么，你目光的出发点想必能够给我带来一些启发。”
苏然如此说道，“外城我今天看了，这里就像是被文明所遗弃的垃圾场一样，每一个人都只不过是这里的老鼠罢了……普通人，还真就是毫无地位呢，连人都算不上。”
光头男冷笑，“说点我不知道的。”
苏然嘴角一抽，险些就接不下去了。
“所以呀，我想跟你聊一聊，你觉得，这个世界是如何的呢？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觉醒者的存在的话，亦或者，普通人与觉醒者的世界是分开的话，你觉得，会如何呢？”
光头男感觉中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思路了，因为对方问的问题，在他看来……非常地幼稚。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有过你这样天真的想法，可惜，他们都死了。”
他嗤笑一声，“人在生下来的那一刻，是凤凰还是鸡，就已经被确定下来了，哪怕是两个世界分开，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另一种悲剧的延续罢了。”
苏然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没有错……看来，从普通人中分辨出是否拥有觉醒资质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价格局势激化向极端的一种开始，当未知成为了已知，自然就会开始优胜劣汰，这本身就是自然界不变的法则。
“强大的人生存下去，弱小的人就此灭绝。”
苏然的手指在桌板上轻点，发出“咚咚”的闷响，“看来，这个世界已经错得离谱了，没有资质的人，只不过是多余的渣滓罢了。就像是这座外城，这里所生存着的人，永远也顶不开头顶的乌云，因为他们的人生自一开始，就被从根本上否定了。”
苏然沉默了片刻，望着窗外的夜色，一轮圆月高升，星高月明，夜色旷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