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撞进林洛的视线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沉静的湖水，清晰地倒映着她有些发怔的脸。
“你。”
一个字。
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她昨晚乱成一团麻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荡得她指尖发麻。
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就开始擂鼓。
韩悦兮迅速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牛角包，可那面包的香气忽然就变得不真实起来。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认我？”她终于开口，声音却有点飘，“认我欠你钱吗？”
她试图用玩笑把这个过于直白的球给打回去。
林洛笑了。
他拿起那杯已经不怎么热的咖啡，喝了一口。
“你是不是忘了，你兜里还揣着我高中时期一个月的生活费呢？”
韩悦兮的脸瞬间变得涨红。
“你你你......我我我......”
“一到夜晚，我就会想起当年饿肚子的场景，那滋味......啧啧啧。”
林洛可怜巴巴道：“对了，你饿过肚子吗？想必是没有的，这段经历对我来说刻骨铭心.....所以我得牢记清楚你长什么样，免得你再次卷款跑了，我在这冰天雪地里哭都没地方哭。”
“好啦好啦，你别说啦。”
韩悦兮赶忙阻止林洛继续说下去，“我还欠你多少钱，我还给你。”
说着韩悦兮便掏出手机，作势要将钱转给林洛。
“你说给我，我就得要吗？”林洛理直气壮。
“？？？”
韩悦兮一脸懵逼的看着里林洛。
“如果携款跑路到最后，只要把钱还回去就没事了，那要警察和法律做什么？”
韩悦兮一脸黑线。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我需要你赔偿我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身体营养亏损费、以及我那段青葱岁月里，因为思念成疾而逝去的无数脑细胞，我们姑且称之为‘脑细胞折损费’。”
林洛掰着手指，一脸郑重地继续数着，仿佛他不是在讨债，而是在主持一场严肃的听证会。
韩悦兮听得眼角直抽。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耍无赖的男人，刚升起的那点窘迫和心慌，硬生生被他这番骚操作给气笑了。心中那点涟漪，也被他搅成了一锅乱炖。
她抱起双臂，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微微挑眉，也学着他的样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行啊，那林大债主，我们来算算，精神损失费，你有医院开的抑郁证明吗？”
“误工费，你那时候打什么工？”
“身体营养亏损，我看你现在这体格，不像亏损过的样子，没我的投喂，你身高能超过一米八吗？”
“至于脑细胞……”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带着一丝纯粹的审视，最后落在他那张俊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揶揄的弧度。
“你确定你这个恋爱脑，当年有这东西？”
“……”
林洛被她最后那句“你确定你这个恋爱脑，当年有这东西？”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韩悦兮那副气定神闲、稳操胜券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脸颊涨红、手足无措的人不是她。
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变脸谱都没她这么利索的。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赛道。
“脑细胞当然是有的，不然怎么能记住你欠我钱这件事这么多年？”
林洛把最后一口牛角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再说了，我当年要不是把为数不多的脑细胞都用在想你身上，说不定现在已经是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了，你耽误我为国争光，这个损失怎么算？”
韩悦兮彻底没脾气了。
她发现跟林洛斗嘴，就像打在一团棉花上，你用尽全力，他纹丝不动，还能顺着你的力道把你弹回来，让你自己憋出内伤。
她放弃了，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懒得跟你扯，这钱你爱要不要。”
说罢，韩悦兮便起身回房间换衣服。
小三花从沙发上跳下来，蹭了蹭林洛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林洛弯腰把它抱起来，挠了挠它的下巴，看着韩悦兮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革命尚未成功，但阵地，似乎已经悄悄往前推进了一小步。
很快，韩悦兮便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滑雪去喽。”
林洛脸色一变。
滑雪带来的后遗症是第二天早上才显现出来的。
林洛今早起床，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了又重新装了一遍，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
“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