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暗，林洛的脸在背光处，看不清表情，但那语气里的戏谑却怎么也藏不住。
韩悦兮觉得脑子里的某根神经“啪”的一声断了。
阿飘？
空壳？
白天拿这话怼他的时候觉得挺爽，现在被他原封不动地砸回来，韩悦兮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口老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你少在这偷换概念！”
韩悦兮压着嗓子，怕吵醒其他客人，“就算你是阿飘，那也是个男阿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你怕传出去？”林洛挑眉，“这层楼就我们两个中国人，谁认识你？”
“那也不行！这是原则问题！”韩悦兮死死把住门把手，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林洛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韩悦兮，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废料？”他站直身体，“我只是想借你的浴室洗个澡。我房间的热水器坏了，前台说维修工明天早上才能来。”
韩悦兮愣住了。
热水器坏了？就这？
她狐疑地看着林洛：“真的？”
“假的。”林洛没好气地说，“我就是想对你图谋不轨，满意了？”
韩悦兮脸一红。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谁、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韩悦兮结巴了一下，强装镇定，“酒店那么多房间，你换一间不就行了？”
“满房了。”林洛回答得很干脆。
韩悦兮不信邪，准备乘电梯去楼下询问一番。
“不用查了。”林洛按住她的手，“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就算你去前台询问，也只会得到满房的答案。”
韩悦兮张大嘴巴，看着理直气壮的林洛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林洛居然如此草率的就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你就快让我进去吧，这异国他乡的，万一我洗冷水澡生病了，你忍心扔下我不管吗？”
“我......我......”
韩悦兮支支吾吾，“我忍心！”
她的嘴硬回答林洛并不意外，而是继续问道：“可你作为导游，我要是生病，可是会影响你的旅行计划的，你忍心因为我而葬送你完美的旅行计划吗？”
韩悦兮沉默了。
韩悦兮犹豫了。
韩悦兮妥协了。
“那……那你洗完就赶紧滚回你自己的房间。”
“遵命，导游小姐。”林洛做了一个滑稽的敬礼动作，从她身边挤进房间。
韩悦兮看着他的背影，恨恨地磨了磨牙。
房间不大，标准的大床房。
她并不像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一般，出行必须豪车，住所必须高档。
林洛进去后，直接走向浴室。
“没有男士睡衣，你穿什么？”韩悦兮看着他两手空空，忍不住问。
“不穿。”浴室门里传来林洛理所当然的声音。
韩悦兮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流氓！
水声很快响起。
韩悦兮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觉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她把小三花放在床上。小家伙换了新环境，有些不安地四处嗅探，最后在枕头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一个球。
韩悦兮脱下林洛的风衣，挂在衣架上。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晚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些许的燥热。
窗外是布拉格安静的街道。
偶尔有几辆汽车驶过，车灯在石板路上划过一道道光影。
韩悦兮靠在窗台上，脑子里乱哄哄的。
这算什么事？
分手后，在异国他乡重逢。
他带着自己的光辉战绩，她带着满腔的怨气和不甘。
然后，他们莫名其妙地打了个赌，她成了他的专属导游。
现在，这个男人就在她房间的浴室里洗澡。
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韩悦兮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这个荒唐的赌约。
但心底深处那个隐秘的声音却在告诉她：你没有疯。你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这份失而复得的联系，哪怕这份联系建立在荒诞和赌气之上。
浴室的水声停了。
韩悦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过身，看着浴室紧闭的门。
门开了。
一股热气涌出来。
林洛走了出来。
韩悦兮的呼吸停滞了。
他真的什么都没穿……上半身。
下半身围着一条酒店的白色浴巾，松松垮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