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慢慢地,落在了小三花的肚子上。
小三花的毛很软,很滑,像丝绸一样。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可小三花不在乎,它只是继续蹭着她的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那声音很大,大到旁边桌的客人都听到了,有人回过头来,笑着说“这只猫真幸福”。
韩悦兮低着头,看着那只猫,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林洛没有看她。他还是看着窗外,目光落在远处那个亮着灯的教堂尖顶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
指节泛白,骨节突出,像在用力抓住什么快要滑落的东西——也许是最后一点耐心,也许是最后一点希望,也许是那颗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
韩悦兮的手指插进了小三花的毛发里,轻轻地挠着它的下巴。
小三花仰起头,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它的尾巴在她腿边扫来扫去,像一个毛茸茸的钟摆,在替谁数着时间。
餐厅里的灯光暖黄,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远处的钟楼敲了七下,沉闷的钟声穿过夜色,传进这间小小的餐厅,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韩悦兮数着那些钟声,一下,两下,三下……七下。
七点了。
她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她该走了,可她不想走。
不是因为三文鱼没吃完,不是因为酒没喝完,是因为那只猫还靠在她腿上,是因为那个人的影子还映在窗户上,是因为她还没有想好,明天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