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机关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
她站起来,把行李箱拉到门口,然后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她住了很久的房间,她精心布置过的房间,她曾经以为会和某个人一起住下去的房间。
墙上还贴着那张便利贴,上面是林洛写的字,每天都要开心。
他提醒自己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开开心心的。
可这次,她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她伸出手,把那张便利贴撕了下来。纸片在指尖停留了一瞬,然后被她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她没有扔掉,也没有带走。只是攥着,攥得很紧,紧到纸团嵌进了掌心的纹路里。
然后她关上了灯。
黑暗涌上来,把她最后推了出去。
天还没有亮。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吹得她衣角翻飞。
她裹紧外套,拉高了衣领,可冷风还是从领口灌进去,从袖口钻进去,从每一个缝隙里往里钻。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那种冷,是更深更沉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像是她的身体已经不再产生热量了,像是一颗心不跳了之后,整个人就变成了一块冰。
她走过小区花园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住了。
花园那棵老槐树下,有一张摇椅。
此刻,那张摇椅上躺着一个人。
林洛。
他蜷缩在椅子里,身体微微侧着,头歪向一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像一个在暴风雨中把自己缩成最小一团的旅人。
他没有盖任何东西,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夜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吹得他的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吹得他的衣角翻飞,可他没有任何反应。
他睡得太沉了,沉到连冷都感觉不到了。
温言站在几步之外,一动不动地看着他。